江南入夜后，山风沿着盘山公路压下来，远处车灯连成一条冷硬的光线，正在一步步逼近慕容药山。

孙副军长坐在领头装甲车内，手边放着那份盖满印章的征用令，目光落在山门方向，神情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

车队驶过最后一道弯道，药山外沿的警戒灯依次亮起，山门前的石墙与木栅栏被照得清清楚楚。

慕容家管事站在石阶下，身后排列着三十多名护卫，所有人都穿着深色短褂，手里握着棍棒与短刃。

他们没有携带军用步枪，却已经把山门前的道路封死，谁也没有让开半步。

主厅二楼，慕容白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枚旧铜牌，铜牌背面刻着苏悦留下的药种编号。

那批药种藏在药山深处的封闭库房里，数量不多，却是苏悦交给慕容家的核心根基。

她离开江南前只说过一句话，药种可以交给值得信任的人，不能交给拿着伪令的强盗。

山下的车队停在第一道路障外，孙副军长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山门，随即示意通信兵架起高音喇叭。

刺耳的电流声在夜色里拉开，所有守山的人都抬起头，目光集中到山脚下的军车。

“慕容药山听令，军方执行战备药材紧急征用，限你们五分钟内打开山门，交出全部药材、账册与仓库钥匙。”

高音喇叭里的命令反复传来，语气带着故意压出的威势，周围山林里也回荡着那道强硬的声音。

管事抬头看向二楼，慕容白没有回应，只让他把山门前的扩音器打开。

“请出示原件，并说明征用范围、接管人员和物资转运路线。”

管事的声音传遍山门，清楚落进每一名士兵耳中，也让孙副军长的脸色沉了一层。

孙副军长拿起征用令，直接对着扩音器冷笑，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这就是原件，盖着军区印章，也有多部门签字，你们慕容家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慕容白走下楼梯，管事立刻让开位置，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旧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窄刃佩剑，鬓角已经染白，眼神却依旧清醒而锐利。

“把文件送过来。”

管事接过命令，沿着山门前的缓冲道走出十步，从一名军官手里接过文件后，又回到石墙内侧。

他没有打开山门，只在警戒灯下逐项查看纸面上的印章与签名。

“军区保卫处没有联合副署，药材运输处也没有留下封存编号，交接名单更缺了两页。”

管事举起文件，语气逐渐冷下去，随后把发现的问题一条条念给山下的人听。

“这份征用令只能证明有人盖过章，不能证明它经过完整审批，更不能证明你们有权进入药山。”

孙副军长的眼角抽动了一下，随即抬手让通信兵继续喊话。

“战备命令高于你们的家规，慕容家拒不配合，就是阻挠军方行动。”

慕容白站到扩音器前，声音平稳，却让山门内外的人都听得清楚。

“拿着缺页文件闯入民间药山，抢药、抢账、抢人，军方没有这种命令，你们只是借军装行劫。”

山下的士兵出现了短暂骚动，几名年轻军人互相看了一眼，握枪的手也没有先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