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家家户户贴春联。

村委会的女工作人员抱着春联和糨糊来到张雁家门口，说要帮她贴春联。

“贴春联可是男人的活！”张雁大声呵斥，“你别瞎沾手！”

年轻女人哪听过这个习俗？只好讪讪一笑，招呼着男同事过来帮忙。

张雁眯着眼看春联，她不识字，但想着是男人写的字，总归不会差，于是称赞了一声“好字”。

男同事一边往门框上贴春联，一边笑呵呵地说，“这是秀华写的春联，祝您来年家和万事兴呢！”

秀华是刚才那个女工作人员的名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张雁不太想要女人写的春联，但又觉得“家和万事兴”这个寓意好，只好如同吃了苍蝇般，撇着嘴，看着男人把春联贴好。

“张婶！晚上一起去村委那边吃年夜饭吧？”秀华热情邀请，“村里的留守老人们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张雁脸色登时一变：“谁是留守老人了？我儿子晚上就回来了！你们别瞎操心！”

“可是……”秀华还想说什么，男同事上前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张婶，秀华刚参加工作，不懂事，您别介意。”男同事笑着说，“我们先走了，过完年再来看您！祝您新年快乐！”

说完，他拉着秀华离开了张雁的小院。

林宥青隐隐听见秀华低声埋怨，“我查了村里的记录，张婶过去两年都是一个人过的年！你干嘛不让我多说两句？”

“好啦！你们女人做事就是死板！”男同事不耐烦道，“人家有儿子，就算不回来，也不能去别人家吃年夜饭！村里的规矩你不懂就少说两句！咱还要赶着去下一家忙活呢！”

“这是什么规矩？”林宥青和王骄异口同声地问。

黄励和袁阔都没有回答，袁阔只说：“多看多想，就理解旧世界运行的规则了。”

正说着，一个中年女人从院外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兜菜。

“妈，我接你去我那过年吧。你一个人在老家过年，这像什么话啊？”

林宥青四人对视一眼，知道时间来到了她们窥见的魇梦的这一天。

张雁依旧用力把女儿推了出去。

林宥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吭声。

王骄不管三七二十一，盯着黄励和袁阔问，“能不能让她答应去女儿家过年？”

两位前辈都拒绝了，“杜组长说了，这次任务不要急着改命，你现在答应她，我们就直接被弹出时空裂缝了。”

林宥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如果我们不改命，魇梦主人去世后，我们不也会被弹出去吗？”

袁阔看了黄励一眼，“你们组的新人不是已经出过两次外勤了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一些流程错误。”黄励摊了摊手，耐心地给林宥青解释，“人死后魂体会在世间飘荡七天。如果我们没有做出改命的举动，就会继续跟着她的魂体，在这个世界里多停留七日。七日过后，魂体消散，我们没了宿主就被弹出时空裂缝了。”

林宥青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