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开门。
谈宴洲一身老钱风的西装步入包间内,瞥了眼梁令姝面前的礼盒没说话。 他拉开她身侧的椅子,径直地坐下,随即,清冽的嗓音响起,“不介意我一起吧?” 温屿和彭心蕾同时摇摇头,“不介意。” 开玩笑,她们敢介意吗? 梁令姝一双眼焊在他的身上,着急问道,“刚刚不是还在聊天吗?你怎么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门外?” 谈宴洲拿过她喝过的杯子,仰头喝水,“去应酬的路上,经过这里,有点饿,想来蹭个饭。” “那你客户怎么办?” ‘重新约时间了。’ 梁令姝抽了一张纸帮他擦拭唇角的水渍,“你喝慢点,我再点几道菜。” 谈宴洲微微颔首。 温屿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内心不能完全说平静无波,他突然觉得桌面上的礼盒很刺眼,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梁令姝的目光重新落在礼盒上,真诚地说道,“师兄,祝福我收到啦,礼物我就不收了,谢谢你的支持。” 他颤颤的拿回礼物,收进包里,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嗯,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支持你。” “谢谢师兄。” 侍者将所有的菜都上齐后,走出包间。 因为突然多了谈宴洲,气氛显得有些怪异,包间里的人大概是被他身上的威慑力吓到。 梁令姝偷偷给谈宴洲发信息,让他吃完饭先走,否则大家都很拘谨。 谈宴洲吃饭的速度极慢,动作慢条斯理,很值得鉴赏。 “令姝,这是你爱吃的烤鸭,尝尝?”温屿说道。 一句话打破沉闷的气氛,彭心蕾一顿,自顾自地继续吃,压根不敢加入这场战火。 梁令姝悄悄抬眼瞥了眼身侧的谈宴洲,他神色无波,无人能从他的眉眼窥探出半分情绪,他眼角的余光未曾看向这边,可他素来心思缜密,耳听八方。 “谢谢师兄,但是我自己会夹。”她语气清淡委婉。 温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者是心存侥幸想当众试探谈宴洲的底线,他出声质问,言语发难,冷眼一递,“谈生,我给令姝夹菜不过分吧?” 话音刚落,席间的气氛降低到冰点。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可他依旧从容淡漠,连眼皮都未抬,薄唇轻启,“不过分。” 就在温屿暗自松口气的时候,谈宴洲话锋一转,字字诛心,“只是给旁人夹菜,难道不需要用公筷吗?”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凌厉的架势,没有打压,却让温屿脸颊通红,尴尬之色席卷全身。 梁令姝和彭心蕾齐齐抬眸,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的身上,尴尬溢出屏幕。 温屿难看至极,默默地放下筷子上夹着的烤鸭肉,压下心底的窘迫,“抱歉令姝,是我太心急了。” “没事的,师兄。”梁令姝淡淡回应。 忽然。 谈宴洲放下碗筷,不轻不重,却引起大家的注意。 梁令姝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眸,轻声问,“这么快就吃好了?” 刚才还淡漠疏离的他,此刻褪去身周的寒意,他抬眼看她,眼尾沾染着一丝丝的笑意,嗓音慵懒温柔,“不是你让我赶紧走?” 她脸颊羞红,嗔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慌忙改口,“我是问,你真的吃饱了吗?” 谈宴洲看着她慌乱娇羞的模样,轻勾唇角,“你觉得呢?” 梁令姝被他盯得愈发局促,别开视线,催促道,“你快走吧。” 他顺势应下,语气温和,“好,我待会儿让司机过来接你,傍晚去环海路。” 梁令姝连忙摇头,“我开车了,让司机帮你开车,别拒绝,快走吧。” 谈宴洲闻言,从容起身,身型挺拔矜贵。起身的刹那,目光扫过沉默的温屿,那一眼,平静无波,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 他没有多停留,步履淡漠,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抬手从容接过侍者手中的结账单。 直到那道挺拔矜贵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包间里紧张的气氛才有所缓和。 彭心蕾深呼吸,忽然大快朵颐的吃起来,她反问了句,“令姝,你们平日里吃饭,你不怕他吗?” 她不敢说实话,其实刚开始是怕的,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心跳全程加速。 梁令姝记得还有一次在白加道吃晚饭,当时以为要一起用餐时她害怕得脚底冒汗,后来谈宴洲在上桌前去接了个电话,恰好晚餐结束后他就出现了。 “当然不怕。” 彭心蕾暗自点头,想想也是,他们都快结婚了,怎么可能还会‘怕?’ 梁令姝拿起旁边的柠檬水压压惊,中午的事,谈宴洲到了晚上肯定会找她算账,刚刚的温情都是装出来的,她安慰自己,谈宴洲还是很好哄的。 结束前。 温屿还是有些尴尬,他问了句,“令姝,刚刚的事,谈生是不是生气了?” “师兄放心,没有的。” 午餐结束后,梁令姝驱车送两人去港剧院,自己则是开往环岛路。 · 环岛路·囍帖街。 梁令姝先一步到店内等谈宴洲,店经理把定制婚纱穿在模特身上,她眼里都是亮光。 “谈太太,您要现在试穿吗?” “再等等。” 店经理躬身礼貌道,“好,您先休息。”这时,服务员送来甜品和花茶,逐一搁置在桌面上,“谈太太,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下午茶,您请稍作休息。” “谢谢。” 梁令姝靠在软糯的沙发中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窝在谈宴洲的臂膀里,他正在看珠宝杂志。 她睁开惺忪的眼,掠了眼轮廓分明的脸颊,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太困了。” “嗯,我一到这儿,就看见你在睡觉。” 谈宴洲合上杂志,垂眸凝视着她,“还困不困?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梁令姝摇摇头,“我缓一缓,试穿婚纱后,我们就回家吃晚饭,好不好?” “好,都依你。”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好一会儿才起身,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更衣室。 更衣室内。 婚纱在三人的合力之下才穿上,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又帮她戴上头纱,梁令姝站在镜前,她甚至都被眼前的自己惊艳到。 原来,书上说的话都是有依据的:女人最美的衣服是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