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米听完孙杂役的话没犹豫，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大牛。大牛从柴房门口走过来，听完前因后果把手里没劈完的柴火往墙边一靠：“娘，我带两个人去医馆，矿镇上那俩人不认识我，我过去站在门口看着就行，他们要是硬抬人我就拦。”

“拦归拦，别动手。你一个人去不够，二虎跟你一块儿去，二虎带着册子去，把医馆的登记簿子翻出来，看刘工头住进来这些天医馆是怎么登记的，登记在册的伤号医馆有责任把人留住，大夫没开方子放人之前谁也不能把人抬走，这是医馆的规矩。”

二虎应了一声，从柜子里翻出之前去镇上办事用的旧册子揣进怀里。陈玄川从院子里走过来蹲在灶台旁边：“我跟着去，不动手，蹲在医馆外面看着就行，如果那两个人不是普通矿镇喽啰，身上带灵气，我出面。”

姜米点了点头：“大牛和二虎进去跟医馆说话，陈玄川蹲外面。”

三个人出了门，姜米留在院子里等消息。四丫从屋里出来蹲在她旁边，手里没拿修行册子，攥着一根干草茎慢慢转着：“娘，矿镇上的人来得这么快，是不是矿镇那头目知道刘工头往外递话了？”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他派人来抬人，说明他怕刘工头在医馆待久了嘴不严实。刘工头知道灰白石头层底下有东西，这东西要是传出去，矿镇那头目瞒报的事就兜不住了。”

“那刘工头被抬回去还能出来吗？”

“抬回去就出不来了，要么被看管起来，要么被调到边境去，两头都不是他能选的。”

当天傍晚大牛先回来了，进门蹲在灶台旁边灌了半碗水：“娘，医馆那边处理下来了。我跟二虎进去找坐堂大夫问刘工头的情况，大夫说腿骨接上了但还没长牢，至少还得养半个月才能挪动，现在抬走路上颠几下骨头错位了再想接就难了。二虎把医馆的登记簿翻出来给那两个人看，登记簿上写得清清楚楚，伤号入住医馆期间不得强行挪动，挪出事来医馆不担责。那两个人起先还嘴硬，说矿镇上那头目下了话，伤号得抬回去养，二虎把登记簿往柜台上一拍，说你们要抬人可以，让矿镇那头目自己来医馆签放人字据，签完了再抬，出了事医馆找你们头目。”

“他们签了吗？”

“没签，签不了。矿镇那头目自己来不了，派来的人又不敢替他签，两人在医馆门口蹲到天黑，大夫把医馆大门关了，说今晚不放人，明天让矿镇那头目自己来。那两人没辙，灰溜溜走了。”

“走了之后往哪走的？”

“往镇东那条路走的，应该是回矿镇报信去了。”

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把医馆拦人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没抬走，但矿镇那头目不会善罢甘休，明天要么亲自来，要么换一拨人来，要么干脆不来了，直接把这事往石头院子那边报，让姓赵的出面。不管哪种，刘工头在医馆里待着的日子不会太平。

陈玄川过了一会儿也回来了，进门蹲在灶台旁边：“那两个人身上没灵气，就是矿镇上干粗活的，不是修士。他们走了之后我在医馆外面蹲到天擦黑，没见别的人来，但镇东那条路上有马蹄印，新鲜的，往矿镇方向去的，应该是有人骑马回去报信了。”

“明天矿镇那头目要么自己来，要么再派人来，你明天还得去医馆外面蹲一趟。”

“行，蹲到中午，中午没动静我就回来。”

二虎最后一个回来的，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蹲在灶房门槛上把纸摊开：“娘，我回来之前找孙杂役问了一件事，他说矿镇上那头目之前也往别的医馆送过伤号，去年秋天矿洞里出过一次小塌方伤了两个人，那两个人送到镇上医馆养了不到三天就被矿镇上的人接走了，接走之后一个调去了边境，另一个回了矿镇但再没露过面。”

“去年秋天就出过小塌方，那回没报上去？”

“没报，孙杂役说那回矿镇上那头目自己压下来了，没往石头院子报，也没往上面报。这回塌方伤了三个，还有一个压在石头底下差点没命，压不住了才往石头院子送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