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珠叹道：“我气啊？可我不想同她们争。我的确曾勾引过殿下，这句不算冤枉；至于什么‘奸生女’、出身低贱，我不能选择自己的来处，也不认她们拿这个作贱我。”

蓁蓁听见“勾引”二字，心里仍忍不住吃味；她心疼南珠被这样羞辱，又无法假装自己从未介怀南珠从前对元湛的心思。

两种情绪交杂在心中，让她连劝慰的话都说得不痛快。

南珠反而笑道：“良媛不必难过，殿下可没瞧得上我……”

“胡说什么呢？我、我才不会因为这个难过呢！”蓁蓁啐道。

南珠又叹道：“可殿下他喜欢你啊……比你以为得还要多得多。”

蓁蓁听了，心中软下来。她没有重新怀疑元湛的心意，只是被南珠这样直白地说破，仍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想起宫道上那半句没说完的话，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你那回在宫道上没说完的半句话，究竟是什么？”

南珠仍不揭晓，只神秘道：“等良媛日后母仪天下，南珠自会告诉你。”

“这话也能胡说？当心掉脑袋！”蓁蓁脸红起来。

她没有再追问，南珠也没有再解释。廊外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陆续有来，南珠却已经不肯让那些话替自己决定去路。

南珠的自请由元湛与太子妃照实上达，朝廷尚未正式核准。薛家再谈联手，已经不能拿她的良娣之位作条件，元湛也不必靠收她换取支持； 薛南珠从不是元湛的妾室，东宫谱牒亦没有添她。

太子妃对蓁蓁道：“我仍不明白她为何非要去匈奴，可这件事不能只算薛家请封失败。

“她自己选了去路，我会把她的话照实留在呈报里，不替她编造愿意，也不替她收回。”

“嫔妾……亦是。”蓁蓁莞尔道。

蓁蓁听得出，太子妃并未因此把南珠当成亲近的妹妹，却也没有再把这件事只看成薛家的得失。

她不知道这对异母姐妹往后会如何相处，至少南珠这次的话没有被任何人替她改写。

元湛告诉蓁蓁：“和亲对象、封号、归柩与婚事如何谈，都留到使团正式入京后。故可敦灵柩是否归还，现在没有定案，南珠的意愿也不等于两国已经成交。”

蓁蓁不愿承认自己全无私心，也没有把南珠的决定当成自己劝成的结果。她给过退路，南珠自己拒绝了。

皇后仍有孕、元湛的储位威胁仍在，薛家也未因此被打垮。南珠的自请已经上达，朝廷尚未核准，她仍照原来的名目客居东宫。蓁蓁没有再劝她留下，也没有把她的离开当成自己的胜利。

听见元湛同她说起这件事，蓁蓁叹道：“我听见她不必封良娣，心里确实松快过。可想到她愿意去匈奴，我又高兴不起来。她若真走了，我也不会觉得是自己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