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好。”蓁蓁摇着扇子,“它越安分,越说明它等的东西还没到。”
“到了那一日,”元湛望着苑墙外的天色,慢慢道,“孤要这东宫里里外外,一只多余的手都剩不下。”
【这句听着,怎么这么提气。】
【产房保卫战plus,预定。】
宁儿摇着小扇子凑过来,往他腿上一爬:“阿爹。”
“哎。”元湛把她抱正,“扇给阿爹一点风。”
宁儿就很认真地扇了两下,扇完自己先笑了,一笑,扇子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夜深了,人都散了,廊下留了两盏灯。蓁蓁躺在榻上数胎动,孩子在里头应她,应得很准时。乳花卧在床尾,耳朵偶尔动一动;外间元湛的灯还亮着,人在灯下写着什么,笔落得很稳。
她在阖眼之前,把日子在心里摆了摆:齐氏的话,慢慢问;新司药的封纸,慢慢收;孩子的衣裳,慢慢做。哪一样都不必急。
摆完了,孩子在里头又应了她一下,这回踢得重,把她的瞌睡踢散了大半。她笑了一会儿,才重新阖上眼。
老树的绿荫一日密过一日,风一过,杨花柳绵满院子飘。宁儿追着扑,扑一把,摊开手心看看,风一吹又没了,她也不恼,接着追。
【暮春限定,杨花雪。】
【宁儿:抓住了!又没了!】
蓁蓁每日的步数涨到了两百步。从寝殿走到苑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一看,再慢慢走回来。
【两百步达成!】
【再这么练下去,苑门都要关不住她了。】
齐氏那头,问话问到第四回。她精神好了许多,见元湛进来,自己先把榻上的小桌往跟前挪了挪。
她问的头一句是公事:“司药的缺,补上了?”
“补了。”
“补得这么快。”她把手里的茶碗转了半圈,“那个缺冷了十六年,它偏挑这时候烧火。”
元湛问她当年的荐单。她想了想,报出一个名号:回春堂的岳老东家,药行里有字号的人物。
“保人那一栏,写的就是这个名号。”她说,“奴婢从头到尾,没见过这位岳东家。名号是真的,人是空的。”
【拿空名号作保……】
【不是一个人的手艺,是一路的做法。】
晚间元湛把这个名号带回来,说与蓁蓁听。蓁蓁在灯下把它翻来覆去念了几遍。
“死人作保。”她说,“殿下,去翻档吧。这个名字替多少人作过保,翻出来就知道,那条道这些年走了几回。”
【查档!查档!】
春茶下来了,内府司照例分至各苑。
丽正殿头一个打发人送了时新的蜜渍果子,帖上一句家常话,叫良媛安心将养,不必记挂回礼。
杏儿下午过来,坐在廊下打络子。五彩的线,一根一根捻上去,打了一个给宁儿戴在腕上,一个给蓁蓁压在枕下,说是安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