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愿小分队，带娃集结完毕。】

出了东宫西门，过两道宫门，验的都是元湛那面令牌，放行放得利落。车走得又稳又慢，宁儿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景，睡着了。

碧落千灯塔在宫城东北角。车停了，一抬头就望得见塔尖。

神职在塔门前候着，还是旧年见过的那一位。见了傅母怀里的宁儿，先笑了：“风里栖来了。”

宁儿不记得名号，可她记得这个地方。进了塔门，她趴在傅母肩上，冲着上千盏长明灯，咧开嘴咿了一声。

【宁儿：这地方我记得，好多灯。】

长明灯殿里凉，一脚踏进去，外头的暑气就断了。数千盏灯从地上的灯架排到梁下，火苗安安静静的，人不说话的时候，能听见灯芯偶尔哔剥一声。

宁儿名下那盏灯，在东头的高架上。神职搬了短梯上去，替这盏灯剪了芯、添了油，火苗一跳，亮了一亮。蓁蓁仰着头在架下看，看到那点新亮起来，才低低说了句：“劳您费心。”

上香的时候，殿里只留了自家人。蓁蓁要跪，白芷在旁边咳了一声，恩桃伸手把她架住了。她只好站着，端端正正拜了三拜。

香插进炉里，她就在心里把名字报了一遍：夫君元湛；女儿乳名宁儿，法名风里栖；肚里这一个还没有名字，同她老人家说好了，欠着的，等落地补上。

末了她把自己也报了。报完了，又添了半句谁也听不见的：“老祖宗，晚辈这一回，是真心的。”

【（……真心……&#……两心……）】

【又乱码了又乱码。】

【行吧，反正神女老人家听得懂。】

下殿的时候，恩桃搀着她，眼睛还贪看那些灯，走到东边一排，忍不住放轻了声：“这一盏真亮，灯蕊像是新换的。”

那一盏单独占着一格，芯剪得极齐，油添得极满。神职顺着看了一眼，只说：“这盏的主人家，来得勤。”

蓁蓁没有接话。来塔里的人，各有各的心事；不问，是这塔的规矩。

【这盏灯，怎么有点眼熟……】

【别问了别问了，看娃。】

临出塔门，神职送到台阶上，对蓁蓁说了句闲话：“名字报给神女，是叫她老人家认个门。真心不真心，用不着报，灯底下站一站，她就都知道了。”

蓁蓁怔了怔，郑重道了谢。

回程的车上，宁儿睡得沉，梦里还在喊喵。风从车帘缝里灌进来，蓁蓁偏头躲了躲，笑着说了句：“塔里风大。”

恩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笑了：“良媛这句，去年也说过。”

【这句熟！】

【塔里风大，年年风大。】

晚间元湛过来，进门头一句：“许了什么愿？”

“不说。”蓁蓁靠在榻上，“说了就不灵了。”

“那报了谁，总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