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梁子,看来有些年头了。】
蓁蓁想起这一年从头到尾,凡是宫里伸手的事,皮面上回回挑不出错。
她给白芷添了茶,只嘱咐一句:“这三样疑处,你搁在心里,对谁也别提。”
又过了几日,元湛过来的时辰比往常早,“齐氏没了!”
“啊?”木樨苑众人皆惊。
元湛叹了口气,“没救回来……齐氏申时末咽的气。太医署奉旨在所里留观了一夜,第二日人就不行了。”
恩桃添灯的手停在半路,又慢慢添完了。
元湛把验看的文书放到桌上,继续说道:“验看也是太医署经手。搭脉、看瞳、记档,前后两刻,病死坐实。一应俱全。宫里已经知道了,按例收殓,卷宗合上。”
蓁蓁把那页文书从头看到末尾,说道:“验得倒是痛快。”
元湛嫌恶道:“验的人巴不得她是死的!听说那探鼻息的手还没伸到她鼻下,就飞快缩了回去!”
蓁蓁让小厨房添了些菜,可元湛低声提醒道:“蓁蓁,今天是十五,我不能……”
大魏的规矩,宫里每逢初一和十五,皇上要去长秋宫、太子要去丽正殿,不能去别处。
蓁蓁闷闷地“嗯”了一声,送他到门口。元湛摸着她的脑袋道:“就到这里了……这门早些落锁吧!”
蓁蓁点了点头。木樨苑的灯这晚熄得早,熄了之后她也没有睡,躺在床上数胎动,孩子在肚子里应着她。
三更,纪善所停灵的偏房里,灯芯剪暗了半盏。
守灵的当值是白天刚换上的,两个人都是生面孔,坐在离白布三步远的地方,一宿都没有说话。
三更过后,院墙外的梆子响过,偏房的门开了;进来的也是两个人,前头那个肩上旧伤未愈,走路偏着半边,正是上回在库房墙头上追过人的那位带队暗卫。
白布揭开,底下齐氏那张脸毫无血色。
带队暗卫两指探到鼻下,这回停了许久,回身朝门口点了一下头。
门外候着的白芷进来,两指搭在那只腕上,摸了半晌,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瓶,掐着下颌灌下去半盏。
过了约莫一炷香,白布底下那只手有了动静!
那“死人”先动的是手指,摸索着往袖口去。袖口是空的,白芷低声冷笑道:“别费工夫了,你的针囊早早就入了案卷当作证物!”
带队暗卫也按住那只手腕,提醒道:“殿下有令,这回还是要活的!”
齐氏这下彻底放弃挣扎了;她指头松开,任人裹进毡子里,被人从后墙的角门抬了出去。
角门外接应的人没有打灯笼,一步没有多留;偏房里,白布重新盖好,守灵的灯重新点齐。天亮之前,纪善所报丧的文书,照旧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