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黑暗里掺杂着风声,细得几乎听不见。带队的暗卫偏头让过一片,肩上还是着了一片; 第二名暗卫抬手去挡,腕上一麻,半只手掌钉在了门框上!
药架倒了,人从架上头翻过去,撞开窗棂,落地无声。
院里两个暗卫合围,她沿着墙根走,绕到墙角那株老槐底下,借树上了墙头。
带队的暗卫伤了肩,慢她一步,也上了墙。两个人在墙头上换了一招,一齐栽进墙里头。
落了地,她反手一针,取的是自己的咽喉。可那只手走到一半,叫人攥住了……
带队的暗卫把她的腕子拧到背后,喘着粗气道:““殿下有令,要……要活的!”
天亮之前,齐司药进了纪善所。三号库案上,两包拆开的白芍、一片没匀进去的伪物、袖中针囊一只,原样封了。
天亮时元湛到了木樨苑,随身带着三只封匣。
“拿住了,是药藏局的齐司药。”他说,“伤了两个暗卫,都不碍。她自尽了一回,没成。”
【针是斜着甩出去的,跟当年一个路数。】
【啊?怎么是个新人物?这也行?】
三只封匣在桌上排开。头一只,昨夜从她袖中起的针囊,细针几十根,针尾吹不出泡,劈丝绣针的路数; 第二只,去岁偶人脚上起下来的那根; 第三只,去岁宁儿襁褓里那根,在纪善所案卷里存了一年半。
蓁蓁把三处针放到灯下,一处一处地看。入处都是斜三分,收处都带回环。同一只手,从去年做到今年。
“针、偶人、药。”元湛说,“她都认了。”
供状也带来了,蓁蓁细细看着。
这齐氏在药藏局一做就是十六年,掌封包;银钱和活儿走的是同一个口子——同泰号的暗账。
指令夹在同泰号随药材进西角门的货担里,借每日药包食盒交接那点乱劲儿过门,守门的人从不知情。
她只认账口,不认人,十六年没见过一张脸。
“封记完好,是她自己的手封的。”元湛说,“自查自封,天衣无缝。”
【供到头,就一家铺子的暗口啊?】
【主家还坐在墙里头呢!】
元湛又取出一页纸,是贡品账折角的那一页。
他把它展开,压在供状边上。火浣料的贡、箭杆的骨、白泥猫的承办、如今药材的口子……四件事并排,上游是同一家。
“当年折角,孤说这条路接上了。”他说,“如今看,哪里是‘接上’?本来就是同一条!”
同泰号上头,线到宫墙根就断了。查不着的那一截,在宫墙里头。
蓁蓁把供状翻到末尾,问了一句:“鞋呢?画舫上,嫔妾鞋底那层油……”
元湛摇头。三件活儿,针、偶人、药,没有鞋。
齐氏十六年里没出过远差,今春三月她在宫里当值,记档上一天不缺。
蓁蓁合上供状,半晌没有说话。记档上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到今日也没对上号;原来这宫墙里,藏着的远远不止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