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元湛出场,蓁蓁瞬间紧张起来,手心直冒汗。他身着玄色骑装、束着臂鞲(gou),牵马入场,朝四面的看台各抱了一回拳。
隔着大半个场子,她一眼就找见了他。
开赛之前,验马验具。总裁判太仆卿亲自验到元湛马前,围着走了两圈,赔笑道:“太子殿下,您这鞍鞯的皮色不合场制,要牵下去重验。您可得快点,误了起排,没法补!”
执礼的耿肃上前一步,捧着场规的手本躬身道:“卿台,鞍具之制,式在场规第三卷,皮色不在其列。
“太子殿下的鞍具,臣已依式验讫,印在蹄册。请卿台复核。”
太仆卿瞬间变了脸,轻咳两声后到底摆了摆手,放行了。
看台上听不见底下说了什么,只看见两顶乌纱凑在一处,一高一低,低的那顶,没有让。
第一匝的鼓响起来,十几骑一齐弹出去,蹄声把看台上的说话声全盖了过去。
元湛的筹一路领先,第二靶他两箭中红,蓁蓁鼓掌叫好,唱靶官的嗓子都唱劈了。
第二匝过第一靶,匈奴阵里一骑忽然横里切过来,逼得元湛的马向外让了半个道。
那骑手举箭照旧射自己的靶,同没事人一样。
太仆卿的高台上,旗没有动,倒是耿肃的旗动了。
红旗一举,金锣一响,唱名官扯着嗓子唱:“横切挡道,罚让三骑位。”
匈奴看台上“嘘”声四起。太仆卿坐在高台上,到底没有把这个判罚翻过去。
又是这个耿肃,第二匝末尾,元湛拐弯时压了旁骑半个身位,他照样举旗、照样罚。
元湛在马上朝他遥遥拱了拱手,让了位,蓁蓁的心悬了起来;还未等她平静下来,第三靶唱筹之前便又出了事!
记筹官唱元湛“中旁”,那一箭明明白白钉在红心正中,隔着半个场子,看台上都看得见那一点红。
耿肃自己纵马过去,到了靶前把箭拔下来,举过头顶,转着给四面看台看了一圈,“臣验讫。箭入红心三分,中红无疑。原唱误记,改判!”
蓁蓁终究是松了口气。最后一匝,鼓点密得听不出个数。
十几骑搅在一处,马身贴着马身;过最后一靶,骑手们松弦,一轮箭齐齐往靶上去了。
箭雨里,有一支箭不是往靶上去的。
它斜斜射出来、又低又平,直奔玄色那一骑。
看台上的人谁也没有看清,唯有蓁蓁看清了……
她连喊都没有来得及!元湛在马上侧身,那支箭擦着他的臂鞲过去,钉进道旁的木栏。
就这一侧身,他人往马的一边沉了下去,马鞍在他身子底下错了位。
马还在全速地跑,他人已经挂在马背的边缘上了!
“阿湛!小心!”蓁蓁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她浑身血气往头上涌、两只手心同时烫起来; 胸口那股东西自己冲了出去,冲出看台、冲过半场的人马蹄尘。
她两千岁的本能,永远快过她的心思。
【两个傻子,纳命来吧!】
【箭不对!有一支箭冲殿下去了!】
【刚刚……死炮灰身上是不是有光闪了一下?】
【好像有脏东西混进来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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