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的大树叶子都快掉光了,北风呼呼地吹着,家家户户都在屋里点起保暖的蜂窝煤,张兰给张麦禾买了两件棉衣,又扯布给张麦禾做了两套里面穿的秋衣秋裤。
张兰结婚的时候置办的厚棉被,丈夫去世之后,她留了一床厚的,另一床被她拆成了两床薄的,张兰怕张麦禾盖两床冷着,就想着单独给张麦禾做一床,张麦禾拒绝了,这次买棉衣和做内衣就花了不少钱了,棉被也不是没有,先这样盖着就挺好的。
盖着厚棉被,张麦禾有点不适应,直觉得喘不过气来,前世她都是用的蚕丝被,她现在盖着棉被只觉得又重又硬,现在的被套什么的布料都很粗糙,棉被塞进去之后就会硬硬的,不怎么贴身,反而是两床叠在一起还好些。
随着几场雪下下来,蜂窝煤从睡前取暖变成了整夜烧着,张麦禾又改回之前3点起来发面的时间,正好那时候起来把窗户打开换换气。
这样没几天,张麦禾总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她开始还以为是冬天太冷了,人懒懒的,结果那天烤着火她睡着了,差点一头栽下床去,她才意识到她可能是二氧化碳中毒了。
从那之后,她就不怎么爱烤火了,蜂窝煤也不敢成夜地在屋子里烧,都是睡觉前把炉子拿出去,因为这事,张兰又去弹了一床大被子,两人一起盖,这次张麦禾没有阻止,毕竟不用蜂窝煤晚上是真的冷,但是二氧化碳中毒又是不可逆的,张麦禾可不敢再冒这个险。
日子就这么一步步迈向过年,中间张麦禾去吴家教吴老太太做豆瓣鱼,然后食堂里发生了一点事。
食堂的经费被削减了一些,具体多少张麦禾不清楚,她只知道一周三天吃肉变成了一周两天吃肉。
周树说减经费这事是他在食堂这么多年以来的头一遭,大家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张麦禾心里隐约有猜测,但她没有说出来,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这样说出来,只会徒增恐慌。
赵婶子倒是很乐观,觉得这么大个纺织厂,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最多就是年底了要收账而已,反正现在食堂做的蒸蛋很合适冬天,工人们都没觉察出什么。
张麦禾开始只是隐隐担心,直到听到张兰说厂里最新来的这一批线没有以前质量好,总断,她现在工作量比以前多多了,听到这事,张麦禾心里警铃大作。
张麦禾没想到厂里的资金收紧到生产线都受到了影响,张兰见张麦禾眉头紧缩,以为是张麦禾心疼她工作累,笑着安抚道:“这事以前也是有的,你别担心,等这批线用完就好了。”
张麦禾并没有被张兰安慰到,反而是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想,怕就是以后都没有好线了。
张兰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没有怎么深究,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年底的表彰,自己评不评得上优秀员工拿奖金。
结果优秀员工的名单贴出来,没有张兰和张麦禾的名字,张兰有点失望,评上优秀员工有一个月工资的奖金呢。
孙敏一向都是有活就干,没活就休息,是绝对不会自己找事干的人,跟张兰不一样,每年优秀员工都没她的份,所以她关注点在其他地方,“奇怪,今年的优秀员工怎么只有18个,往些年不是20个吗?”
被她这么一说,周围人纷纷开始数个数,果然只有18个,人群哄的一下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张麦禾听到张兰说这事,心里的想法又被确定了一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张兰说说这个猜测,门突然就被人敲响了。
来人是后勤部的干事徐天,张兰把人迎进来,徐天只往屋里走了一步,说:“我是后勤部的徐天,你们房子可以变动,周六早上我来领你们去看看,记得在家等着。”说完就直接走了去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