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手中空弓弦震,恶作剧的愉悦感一波波往心头涌来,使他浑身热烘烘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强皮武士咸骨如无头苍蝇一般寻着他的声音乱闯乱撞。
一般而言,在摸清了差距,晓得无法对这位强皮武士一击得手后,以菲尼的风格不该继续纠缠,应当及早远避在外。
只是感知之中,发现捕奴桥上有一处宝地,使他心痒难耐,一时不舍离去,趁着大雾和全封闭下的“隐身优势”,干脆来一出声东击西,将里面宝贝搜刮出来。
“啪哒”一声,抽了一口烟斗,轻轻往外一吐,烟影搜了一堆箭矢回来,重新装满箭囊。
············
冷意从中塔楼漫开,贴着桥面铺展,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凉水。
桥板上的血水凝出一层薄薄的冰膜,使得那位从中塔楼走出的法师脚下不断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雹刺法师的手掌上套着两枚铜戒,随着他在桥面行走,其中一枚持续亮着,温度似乎又降下了一大截,连桥面上的雾气都变薄了,就像是被冻散了一般。
一只指间带有蹼膜的手掌抬起,霜晶从各处尸身的口鼻眼耳处往外爬,同时一些微小的霜花在空气中凝聚,往外拉伸出细密的冰针,像一粒粒漂浮的白色海胆。
菲尼身影在雾中游走,四处腾挪,但空中的冷意总能瞄定他,只要他一停下就会扑来。
“他有感知之法吗?不是说这类法术通常都非常稀有,而且对于天赋要求极高,我总不会这么倒霉,现在就碰上一个吧!”在快速移动之时,菲尼大脑的思维同样飞快。
雹刺法师那半抬手掌顿了一顿,一时有些迟疑。
“体温太低,热感模糊,难以精确定位,空气中凝结的那些「冰棘刺」贴不上去。”
在雹刺法师犹豫之时,菲尼这边已将手中的长弓一翻,抽箭搭弦,一触便松,动作往复,一刻也不停,箭矢如暴雨穿林一般,从大雾中倾泻向雹刺法师。
那半抬的手掌猛地一握,粒粒白色海胆贴到箭上,射在最前的箭矢同时爆开,木杆爆碎,箭簇炸散,霜点与木屑混作一团白雾,在雹刺法师身前十步内炸出一面扇形冰幕,将剩下的箭矢挡住。
“快回去。”
忽的,雾中某处的咸骨大喊一声,高高跃起,弯刀在身侧一甩,四浪合一之势在刃上炸开,他整个人在空中一折,径直冲到雹刺法师身前。
“回去!”
“什么?”
雹刺法师心中不满,后又一惊,急忙抽身回塔,见到蚌中明珠已失,立马大叫一声。
“少了什么?”
咸骨冲上来问道。
“人呢!”雹刺法师红着眼睛道。
“肯定是退走了。”
咸骨匆匆说了一声,接着在法师杀人一般的眼神中解释道:“我瞧他游而不击,将我往远处引走,便料想他肯定有其它目的,所以在大雾中听见他和你战斗便觉奇怪,按理来说他连我都应付不了,何谈同你正面战斗,所以一下想到他可能是将我们先后引走,再图谋塔楼中的东西。”
“不好,桥底深处的退化怪皮们被放出来了。”塔外湿皮们惨叫连连,数道怪影在雾中穿梭往来,见人就杀。
“桥上一定有内应。”
雹刺法师和咸骨异口同声道。
“不好。”雹刺法师一下扑到墙边,扯开墙上鱼头饰板,只见饰板后的一个暗格已空空如也。
“我的秘本,我的山铜,我的寄口卵,我的...”
············
大雾从桥上收走,贴着海面往回收卷,桥面也重现于天光中,上面遍地猩红,油腻滑湿,就像被重新粉刷过一样。
幽灵船缓缓驶离捕奴船所在的海域,颠水蟹从栏杆外翻上甲板,蟹身整个趴了下来,一对螯钳驻在板上,两钳上均有破损碎裂的痕迹,一对眼柄焉巴似的垂下。
蟹背之上,菲尼滑了下来。
他脚刚一沾到甲板便踉跄了一步,连翻激斗之下身体早已脱力。
抬手靠住蟹壳边缘,他整个人才不至于倒下,小宾奈立马上来扶住,紧接着是爪牙,然后又是古伊夫人。
推开一身腥臭的爪牙,菲尼半倚在古伊夫人的怀中,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尤其是见到一旁烟影所抱着的宝箱后,浑身都舒坦了起来,这一趟他大有收获。
继悬河堡之后,他又有一处宝地——捕奴桥。
以后在腐臭海他就专找这种捕奴桥下手,只要稍一感知,无论桥中何宝都了如指掌,不用几次他就能积累不小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