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室里，点上小炉台，火光带来了一些暖意。

菲尼在古伊夫人这里要了一些晒干的草药，都是古伊夫人在岛上采摘的，他搓了一点按在斗钵里。

“哈～”

深吸一口，喉间微辣。

“呼～”

缓缓吐出，烟气缭绕，不过小会儿这烟气便聚拢一团，在拉伸变化成一道人形烟影。

“你这烟斗可真有意思。”爪牙瞧着烟影，他心里一点都不羡慕，自己的阴魂可比这道烟影厉害多了，就是一放出来就有股恶臭，但是这些他都能忍耐。

再吐一口烟气，这次没能再召唤一个烟仆，于是菲尼不再吞云吐雾，问道“除了侍奉那些海怪们，腐臭海一带是否有其它地方能接纳我们这些变形者？”

在场中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资深者爪牙，还有在幽灵船上生活的湿皮。

“深水岬的大村都会接纳变形者们，尤其是白桥弯村，那里被称为腐臭海的瑰宝，也是最为繁华的地带，但那里的竞争也激烈，能加入大村的深潜者系变形者们，其队伍之中必然有一位深喉祭司。

其次就是大海中的一些岛屿，这些岛屿因海上诸多禁忌，长期同外界隔绝。

其中一些隐秘岛屿所拥有的神秘甚至不弱于大村，但是长期隔绝也就意味着难以寻找其位置。”

说着，爪牙看向了已醒的湿皮，以猜测的口吻道：“他一直待幽灵船上，或许就是希望通过这艘船前往一座神秘岛，好改变自己的命运，脱离俗人之众。”

古伊夫人觉得有趣，立即用古昆美尔语对着湿皮问了一下。

“不是！”

湿皮摇头说道。

“我年纪大了，长的又不好看，更没什么擅长的，血统也不强大，就是找到一个岛屿，也得不到接纳，留在这船上是因为这艘船让我留下，好帮它招待它的客人。”

“客人！”

爪牙惊得站起，从窗户往外张望着。

菲尼身子前倾，问道：“能问问我们算客人吗？”

这时整个帆船发出一阵闷响，好像木板之间相互挤压一般的声音，这显然是幽灵船的一种回应。

“你们...”

“嘘！”

菲尼示意湿皮闭嘴，他站在船长室中，问着幽灵船，“你能亲自和我交流吗？”

湿皮面上有些焦急之态，如果这群人不需要他来从中递话，那他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他在这艘船上生活这么久，不是没有遇见过登船之人，但是每次都能通过幽灵船仆从的角色存活下来，他只祈祷这群人发现不了同这艘幽灵船的沟通方式。

“没有反应。”骑士说道。

古伊夫人心思敏锐，道：“或许这艘船已给出回应，但我们没能发现。”

“是这里吗？

还是这里？”

小宾奈忽然起身，朝着某个方向一指，接着又指向了另外一处，同时仔细观察着湿皮的眼神，这是菲尼刚才找出床底箱子的办法，小宾奈这是现学现用了。

湿皮努力控制表情，最后干脆闭上眼睛，结果眼皮直接被爪牙给撕开，两个眼睛再也不能闭上。

“杀了我！

杀了我！”

湿皮崩溃一般大喊着，在爪牙将弯刀塞进他嘴里时又恢复平静。

小宾奈忍着惊慌，继续观察那恐怖眼珠中的神色，当他指着一面玻璃窗户时，那对眼珠里神色微变，小宾奈立马说道：“卢西恩大哥，就是这里，在窗户这里。”

“会有好心肠的人觉得我这样太过残忍吗？”

爪牙瞧着古伊夫人那煞白的脸色，心中感觉痛快极了，没能忍住那股子得意，高声问道。

“好了。”

菲尼严肃呵斥了一声，爪牙这是嫌自己没被整够吗？！

爪牙收起弯刀，那股兴奋劲儿一退，后背便微微冒汗，尴尬地笑了两声。

在窗户上面，凝结了一层薄薄水雾，这水雾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还是通用语写的——“把住圆舵，肉给我，血给我，灵予你，魔予你，死亡远离，自由如风。”

见到水雾上的字迹，所有人都绷紧身子。

菲尼抽了一口烟斗，从容说道：“我们不需要灵和魔，只要你送我们去往陆地，在那里穿过深水岬的雷咬山，抵达蛇人部落。”

窗上的字迹消失，但是没有新的字迹出现，似乎在思索当中，又似乎在沉默中拒绝。

窗上再显字迹，“我的筋给你，我的骨给你，你们可以用它们来奴役船上的每一个人，就如同高贵的国王一样，在这船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凌驾于你们之上了。”

“筋骨是什么？”菲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