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一下。”
菲尼发下命令,几人各自散开,就连小宾奈也要独自检查一处。
菲尼自己没有四处走动,眺望一阵船外的大雾后,他就直接朝船尾的船长室走去。
他对于这种三桅帆船的布局略知一些,盐风城的码头边停过类似大小的帆船,船长室的位置总是一样的——艉楼的上层,紧挨着舵轮,门朝前开,方便船长随时观察甲板上的动静。
“吱嘎”一声推开门,首先就见到一张长桌固定在中间。
走近一瞧,桌上散着几卷发黑的羊皮纸,还有几支鹅毛笔,桌角嵌着一个铁制小灯座,但这里没有笔记日志之类的物品。
不过瞧着桌上潮湿发霉的羊皮纸,就算有笔记日志存在,估计上面的文字也是难以辨识。
绕过桌子就是一把高背椅,左侧的墙上钉着一张海图,这张海图的材料特殊,没有严重发霉腐朽的迹象,虽然线条稍有模糊,但其中一些字迹仍可辨认。
菲尼在这张海图前站了许久,仔细辨认其中字句。
根据海图上仍可辨认的字迹来看,可知这张海图不是腐臭海的,而是尘世当中遥远北方悲泣海呼号湾的海图,海图制于一百多年前,由一位穷人会修士阿尔特绘制。
“幽灵船来自尘世。”
得出这个推断,菲尼没觉得惊奇。
瞧瞧这满屋子的装饰和物品,根本不像湿皮们能制作出来。
在船长室内,菲尼在海图前研究了一会儿,他没有急着四处翻找,最有价值的东西不会摆在明面,毕竟那些在海上航行的人,睡觉都得睁一只眼,怎么可能将重要物品随处乱放。
来到床边,先是摸了摸床垫,里面填了羊毛短絮与干草,没有摸出什么藏匿之物。
“咔咔...”
这时外面颠水蟹举钳发出示警,同时从门口挤进来。
菲尼急忙闪身后退,床底窜出一道身影,举弩对准了菲尼。
“别退了。”
湿皮举着弩喊了一声,一口纯正的古昆美尔语。
菲尼看清了眼前湿皮,心中一定,当即停了脚步,身上涌动着一层厚水,向前跨进一大步。
“你们别过来。”菲尼和颠水蟹一同逼近,那湿皮急促喊着,一遍又一遍地恐吓,最后自己被逼到墙角,咬着牙将手中短弩丢下,跪在地上举起自己的双手。
菲尼捡起短弩,发现弩上没有装箭,应该是箭矢已用完,而不是这个湿皮不想伤人。
正在船头检查的小宾奈听到动静,抱着罐子赶紧跑了过来。
湿皮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试探地问道:“你们是来自雪沫长岸的追随者吗?还是说你们就是蟹裔混种?”
菲尼没有开口说话,在船长室里来回走着,他留意着混种的眼神,最后停在了床边,似乎他在这里时,湿皮眼神是最紧张的。
“我可以告诉你船上的禁忌!”湿皮忽然激动起来,颠水蟹直接将他压在身下,螯钳如大斧一般劈在脑袋旁,这让湿皮瞬间冷静下来,只能看着菲尼从床下拖出箱子。
打开箱子,这里面是一个长颈烟斗。
菲尼取出长颈烟斗,端详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话,“你在船上生活多久了?”
见菲尼会说古昆美尔语,湿皮松了一口气,“我是在出海捡贝采珠时,自己的小船被这艘幽灵船撞翻,只能爬到这艘幽灵船上,我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你是深水岬的湿皮?”
“是。”
湿皮愣了一下,立马回道。
“说谎。”
“是...是,没错,我不是来自深水岬,而是猎堡岛的船员,我没想说谎,我只是太害怕了。”
“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