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兰兰四肢发青,拳头都捏不稳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回怼。
邓莹莹往后退了两步,可刘芽儿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还有你爹,在城南开一间铺子,死活盘不下,铺面还是营缮司出面搞好的!”
“你当那铺面怎得这么便宜?是你爹托我爹,让营缮司跟房主打招呼的。没有我,你爹那铺子早就让人挤兑关门了!”
邓莹莹脸涨得通红:
“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你俩有今日荣华富贵,从小到大沾了我家多少光?如今我落难,你俩竟敢推得干净!出事了谁都别想逃!”
刘芽儿嗓门特别大,一生气就不管不顾了,整个院子其他姑娘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在外头檐下看戏的姑娘们一个个吓得跑回屋里。
吴令仪还惊讶,一个个教养十足,向来奉行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准则。
谁知她们只是面上捂着耳朵,回到耳房关上门之后,都把眼睛凑到窗边露出来的缝隙处偷听。
吴令仪笑着摇摇头,回去刚要关上耳房,可又见何兰兰嗷了一嗓子,直接扑上去,一把薅住了刘芽儿的发髻。
“你这个蠢人,我撕了你的嘴!”
刘芽儿没设防,一下被薅的脑袋一歪,踉跄两步,发髻凌乱。
她立刻又抬手去抓何兰兰的头发,一手攥着一个发髻,使劲往两边扯。
两人互相扯着头发不撒手,嗷嗷叫。
邓莹莹也过来帮手,趁着空当翻身,摁住刘芽儿的腿,扬手就往刘芽儿脸上挠。
刘芽儿脸上立刻多出三道红印子,嚎得更大声了,抬脚乱蹬,踢到邓莹莹肚子上。
三个姑娘在院子里滚成一团。
边上的嬷嬷想劝架,又怕伤及自己,只能团团围住她们。
等后面打得累了,刘芽儿的衣衫已经被扯开,领口露出里头半截小衣。
何兰兰的袖子被撕出一道口子,豁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胳膊肘,白晰晰的皮肤全部露在外头。
而邓莹莹的发髻全部散了,头发糊成了一团,远远一看跟疯婆子似的。
吴令仪关了耳房的门,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声音,睡得更香了。
看来京城小姐的官宦之家做派也不过如此,面上看着礼仪教养样样齐全,实则一发起癫来,比市井泼妇还厉害。
等吴令仪再次醒来,半个时辰过去,外头的声音总算安分了些。
一群姑娘齐刷刷地从她门口路过。
吴令仪起身,整理了一下发髻便出了门。她无需涂抹脂粉或胭脂,她的脸在爹娘的精心照料之下,圆润饱满。
一个个姑娘站得整整齐齐,等孙嬷嬷站在正中间教规矩。
孙嬷嬷点了册子,把名册往桌上一搁,扫了众人一眼:
“今早的事,想来你们也听到了。”
“太后、皇后娘娘也知晓此事。”
这事闹得这么大,两位后宫最尊贵的女人都被惊动了。
殿里的姑娘一个个垂着手,站得笔直,大气也不敢出。
“刘芽儿连同何兰兰、邓莹莹一块栽赃他人偷簪子,被戳穿之后,还在院子里不顾世家礼仪薅头发、挠脸,滚在地上打成一团,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跟外头市集上因讲价起争执恼羞成怒打起来的婆子没两样!”
吴令仪站在里头,面色平静。
“太后娘娘气得脸都白了,刘芽儿栽赃陷害,收买证人,殿前失仪,攀扯亲眷四罪并罚。”
“她的选妃资格革除,即日逐出宫去,内侍押送回家,三年内不许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