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令仪的耳房连着两个房间。
她闭着眼,宫闱庭殿内吵吵嚷嚷,应当会有嬷嬷处理。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说话。
“我没拿,我真的没拿……”
那细细的声音带着哭腔,萦萦绕绕地进了耳朵。
吴令仪这下确认了,是右侧小欢耳房里头的声音。
她翻身坐起,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走。推开门一看,小欢的耳房门大敞着,烛火仍没熄灭。
刘芽儿站在屋子正中间,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小欢。
而小欢蹲在角落,抱着膝盖哭,脸上全是泪。
她的前面还有两个姑娘,一个凶巴巴的,一个拿帕子掩着嘴看热闹。
“吴姑娘,你来得正好。你住她隔壁,也得小心点这人。我的银簪子丢了两日,竟然终于在她屋子里找着了。瞅瞅,就刚好在她枕头底下。”
吴令仪看了眼她手中的簪子,不过是个银的,也不值什么钱。
而小欢在一旁哭得肩膀直抖,用无辜的眼神看向吴令仪。
“我说不是我,他们都不信……”
刘芽儿鄙夷地笑:
“东西都找着了,你还能辩解?我这就叫嬷嬷过来,将你这偷东西的贼给轰出宫去。这样的人怎么会留在东宫服侍太子殿下?”
孰是孰非,吴令仪也不清楚。可她仍是拦下了刘芽儿:
“刘姑娘,你是直接翻看她的枕头的吗?”
刘芽儿愣了一下,眉头蹙得深:
“我原以为吴姑娘是个明事理的,见你过来,便找你一同讨个公道,谁知道你居然想要帮这个贱人?”
她翻了个白眼:
“如今银簪都从她枕头里找出来了,除了她还能是谁?何况她住我隔壁,我找了两天没找着,我肯定要去搜呀。”
抱胳膊的何姑娘接了话,语气冲得很:
“就是呀,芽儿那簪子是她娘留给她的,不值大钱,但那是遗物,珍重得很,丢了能不着急?东西都翻出来了,吴姑娘就别替小欢辩解了!”
“吴姑娘!芽儿姐姐脾气好,不跟她计较。换了旁人,早就闹到嬷嬷跟前去了,挨家挨个的查呢!你倒好,非得拦着不走。罢了,也是姐妹一场,你跟芽儿姐姐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拿帕子掩嘴的邓姑娘,像模像样地帮腔。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让刘芽儿下巴扬得更高了。
吴令仪看他们仨如此熟络,想来这几人怕都是官宦之家出来的。
如今小欢便是那个先被打压的商户女,等打压完小欢,下个怕便就是她了。
“我,我没拿……”小欢拿袖子抹了把眼泪:“你们不能血口喷人呀。”
“你瞧瞧,她还嘴硬。商户女就是商户女,整日掉钱眼里,说不干净还死不认账。李小欢,你家那个铺子才多大点买卖?”
何兰兰冷哼:“你爹一年到头挣到的银子,能不能买芽儿姐姐一身衣裳?眼鼻子浅,见着好东西挪不动道!我忒!”
邓莹莹开口附和道:
“可不是,李家铺子我可打听过,就两间门面,卖些针头线脑的杂货,可比不得吴姑娘。家里做的是绸缎生意,从前在江南,那也是有点名声的。”
“吴姑娘,你同她非亲非故,别替她出头。回头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们俩是一路人呢,莫要沾了晦气。”
刘芽儿摆摆手,冲着另外两人笑了笑:
“罢了,都是姐妹一场,我也无心闹得太难看。只要她李小欢同我低声下气,好好道个歉,我便不说与嬷嬷听,免得把事闹大,把她轰出去,大家都不好看。”
只要能道个歉,便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