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库房领的东西回来,吴令仪的包袱里面有两匹宫绸,手上提着一匣子点心,几样日用沉甸甸地提在手中。
她沿着廊子往自己的耳房中走,还惦念着方才跟顾川的交集……
每每想到他们二人吻得不可开交时,她总庆幸着及时地停住。
心脏砰砰跳,吴令仪拐过廊角,拍了拍胸脯,还好没有任何人看到。
而且按顾川这样生气,那日后怕是再也不用理自己了,这样更好!
堂堂国公爷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吴令仪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刚要去关门,却看见门框边上突然站着个姑娘。
个子不高,圆圆的脸,梳着双马髻,她也拿着块抹布,愣着看吴令仪。
“姐姐……”
那姑娘先是一愣,随即怯生生、甜甜地喊了她一句。
吴令仪这才记起,这人长得熟悉,是陈氏的女儿。
她们俩在商会宴上见过,陈氏跟周氏二人还是好友。
那会儿还没太大印象,想着这小欢眼睛又大又圆,谁知说话声居然细细的,跟蚊子哼哼似的,居然是个胆小的。
“这么巧啊?你就住我隔壁?”
吴令仪笑了一下:“我这有从库房拿来的点心,你拿了没?”
小欢使劲点点头,被吴令仪的热情感动得眼睛一亮:
“拿了拿了,能住在隔壁我俩就是缘分,日后还请姐姐多多关照才是。”
他们都是第一次进宫关照嘛,算不上。
吴令仪微微点点头,没有多说。
两人随意寒暄客套了几句,小欢高高兴兴地拎着抹布回去擦自个儿房去了。
第一夜,吴令仪将耳房的家什摆整齐,其他灰尘收拾完,躺在床上发了会呆。
睡得不大踏实。宫中不比家里,廊下总有人走动。
巡夜的内侍提灯来回走了两趟,灯影微微晃来晃去,让半夜醒来的吴令仪总能被吓到。
等第二日天还没亮透时,隔壁小欢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挪桌子。
吴令仪躺在床上睁开眼,听着这动静,只觉得小欢跟做贼似的。
顿觉得有些好笑,她微微摇摇头。
等天光稍稍亮了些,嬷嬷便来传话,说今日学规矩,让所有姑娘们都要到偏殿里面候着。
十二个姑娘整整齐齐地按序排好,孙嬷嬷拿眼扫了一圈。
“进宫第一条,走路不许出声,裙摆不许扫地,鞋底走路时不能蹭到砖墙。所有人从我眼前走一遍,我瞧瞧。”
孙嬷嬷手中捏着本册子,眼神森森然。
十二个姑娘挨个从孙嬷嬷跟前走过去。
“走得太快,你是去赶集吗?这么着急。”
“走得太慢,你又不是来相看的。”
“你走得太过僵硬,走路甩胳膊特别不自然。”
轮到小欢时,她紧张得同手同脚,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还真有点脸红。
“你回去多练练吧,姿态没问题,就是容易紧张。”
孙嬷嬷皱着眉,摇摇头:
“你们若是日后进了东宫,这点阵仗就把你们吓到了?!”
孙嬷嬷对站在她前头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满意的,脸越来越绷紧,后面直接跟石板似的。
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姑娘迈步向前,步子不急不缓,裙摆纹丝不动,走到孙嬷嬷面前稍稍站定,腰板挺直,双手交叠,定了一下才继续走。
“这个还行,你叫什么名?”
孙嬷嬷难得地嗯了一声,露出了从未见过的满意。
“回孙嬷嬷,臣女刘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