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面上松了一口气,实则不得不为女儿担心。
她常常夜里睡不着,早上早早地披着外衫站在廊下,对着石榴树发呆。
“夫人,回屋吧,廊下风凉。”
吴清正小心翼翼地劝,看得满心心疼。
“你呀,生意先放一边,陪我去佛堂求福吧。”
周氏态度强硬道。
佛堂礼佛,乃周氏常常会为女儿祈福做的事。
在过往年岁里,周氏都会祈福女儿还活着,祈求活着的女儿在外头过得舒心畅快,祈求女儿早日回到家里。
“女儿回来了,佛祖保佑灵验得很,此次我也要奉上我全部的诚心,祈求佛祖保佑。”
一连三炷香,在佛堂中,周氏拉着吴清正跪得端端正正。
周氏闭着眼,满怀虔诚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念。
菩萨在上,保佑令仪顺顺当当的落选。
这富贵旁人分得去便罢,咱们吴家受不起……
吴清正欲言又止,最后将苦闷咽在心中。
初筛有两步,一是要递帖子,二是要复验查问。
帖子里头写的家世端正,大概都会拉去复验查问的。
一早在院子,孙嬷嬷正教着吴令仪规矩。
周氏破天荒来打断了教规矩的进程。
硬生生地让孙嬷嬷在外头先等着,拉着吴令仪进了房中。
“复验那日,这些衣裳便是你穿着去的,簪子也带素银的便可。”
这身衣裳半旧不新,颜色特素,淡青色的,看着十分老气。
“娘?”
“问话的时候,你只管害羞低头,越是小家子气,人越是瞧不上你。”
周氏用手摸着女儿的脸:
“我与你爹生得不算好看,谁知你的皮相却是出类拔萃的。”
“这着实是令我担心。”
“好,娘亲,一切都依你。”
吴令仪抱住周氏。
若是有因果业报,等她查到爹爹的真相之后,她愿意承受一切。
只是,她也不知如何才能让周氏少承担一些焦虑。
到了复验那日,周氏天不亮就起身。
她没去廊下送行,怕自己忍不住唠叨,将自己关在佛堂里头念了一早上的心经。
“夫人,小姐出门了!”
丫鬟在外头喊。
周氏没动弹。
等马车轱辘声一点都听不到了,周氏才撑起膝盖站起来。
手里的佛珠忽然断了,噼里啪啦,骨碌碌滚到供桌底下去。
周氏赶紧跪在地上摸了好一会,捡回几颗佛珠。
一颗一颗地捡佛珠时,她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根本捏不住细小的佛珠。
“夫人,你别急,奴婢来。”
等丫鬟把捡回来的佛珠用线串好,递给周氏时,周氏重新跪到蒲团上摆正姿势,对着佛像又磕了三个头。
而礼部那边,吴令仪排在西厢廊下。
院子不大,人却很多。
各家姑娘按帖子上的顺序排成几列,每列前头都有书办拿着簿子点名。
“吴令仪!”
“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