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嬷嬷擦拭着血迹,地上已干干净净。
用水冲刷过后,风大日烈,很快便会干透,她松了口气。
没了提心吊胆,又有田田方才的说词作为兜底安抚,她远远望着湖面,露出满意的笑容。
“田田啊,要我说,糕点还是你做得更合世子爷的心意。
你做的山药糯米糕,世子爷至今都爱吃。”
谢嬷嬷想到祝小宛那简陋的桂花糕,她又露出嫌弃之色,
“想用吃的来讨好世子爷,她姓祝的,落你几十条街呢。
要不是田田你被二公子要了去,如今谁在清晖院做妾室还不知道呢。”
田田拧干手中的抹布,随意晾在草丛上,望着湖面的涟漪。
从祝小宛跳进去后不断扑腾,到后来动静越来越小,如今连一点点涟漪晕圈都没有了。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她应当是让水给溺晕了。
我们在湖边走一圈,假装是她让咱们发现的。
待会儿把她拽到岸上来,脱了她的衣裳便是一样。”
谢嬷嬷笑着应和。
从前田田亲自做山药糯米糕,天天给顾川送去。
顾川偶尔胃口好便吃上一些,那是他所有糕点里吃得最多的少数几样之一。
全因为是她做的!
田田六岁便进了国公府,那年顾川十八岁,正是他名震京城、提笔登科的状元郎。
整个京城都闹哄哄地说着顾川高中状元的神话,她一个劲地在街头来回穿梭,听酒楼里和街边的说书人说了许多。
田田早早在脑中描绘顾川的样子,定是个好看至极、温润无比、口才极佳的如玉公子。
可等她真正见到顾川,才发现他并非想象中的温润公子,也不是口才伶俐爱说话的人。
他高冷不近人情,浑身透着一股寒意。
只要靠近,她便忍不住低着脑袋退到边上,不敢乱动,一丝一毫都不敢动弹,生怕让他发觉了自己的小心思。
可这样的顾川,反而让她比想象中更加着迷,温润公子她不意外,高冷难以靠近,反倒让她更陷进靠近他的漩涡里。
她进府后,从最低等的粗使丫鬟做起,扫地、擦栏杆、洗衣服,所有祝小宛会做的、能做的,她全都做过。
她机灵,懂得人情往来,知道如何在不得罪别人的情况下让出些微利益与对方交好。
她天天在外院之中跟所有嬷嬷打交道,嬷嬷都看她年纪小,对她不设防备、关怀备至,她是外院所有嬷嬷的宠儿。
外院的活做完,她还想方设法靠近寿安堂、清晖院和松鹤院。
一直期盼着,只要哪个主子对她高看一眼,她就能进入内院干活了,做二等丫鬟,不用再干这么多粗活。
直到十二岁那年。
她在顾川的生辰宴上端茶倒水,很是机灵。
老夫人居然看了她一眼说:“这不是你以前亲自允诺让她进府的丫鬟么?
时间过得真快,六年了,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顾川已二十四岁,他稍稍看了她一眼,极为罕见地应了一声:“祖母这么一说,我倒是认出来了。
当时看她在街头十分可怜,便让她进府干活,也算是个机灵的。”
田田退到后面倒完茶水,满是不可思议与震惊。
内心的钟一下又一下震颤,拿着木棍不断撞击着。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