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头目光闪烁,一会儿看刘瑾尧,一会儿看宋青玉,“时……时间太……久了,老奴不记得了。”
卢知府、萧祁等人坐在边上,沉默不语,看宋青玉怎么审案。
程子煜扮的宋三娘是个丫头,只能站在入堂通口暗看。
大堂门口,很多老百姓围观,他们小声嘀咕,“都过去五年了,谁还记得啊!”
“就是……”
宋青玉再次问道,“徐老伯,你什么时候被二公子发卖出府?”
“这个老奴记得,是当年夏天,二公子嫌老奴赶车不好就被发卖了。”
宋青玉转头,“二公子,真是这样吗?”
刘瑾尧凉凉一笑,“作为东平王的儿子,嫌一个老奴驾车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
不管宋青玉怎么审问,刘瑾尧就是不松口,他似笑非笑,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
宋青玉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冷而有力:“再传证人。”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还有证人?
这突兀的一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未知与悬念。
人们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都五年过去了,就算有证人也不好找吧?
就在这时,关捕头送一位小娘子进了正堂。
前几日,官府通知许家人衙门要重审五年前的案子,所以今天衙门口围观的群众中有许家村人,他们一看到小娘子,就认出来了,“是荷娘。”
“当年跟桑娘一起去镇上买丝线的就有她一个。”
“老天爷,不是说她跟其她小娘子一起先回的吗,难道她看到了什么?”
……
老百姓的议论声都落在刘瑾尧的耳里,但他站在堂上,面不改色,镇定的很。
宋青玉问,“堂下证人报上姓名。”
荷娘吓得的哆哆索索:“回……回大人,民女姓许,叫荷儿。”
“把五年前六月初二的事一一讲来。”
“是……是,大人。”
许荷儿便把那天与许桑儿结伴去镇上的事从头说到尾,“当时,桑儿说还有一样丝线没买,我刚好也想要那种颜色,便让她帮我带一缕,便和其她姑娘继续逛了,逛好后一道在镇口等她,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她。
大家心想,镇上也是常来的,就先回去了,我因让桑娘带丝线,走到半道上,找了块石头,一边休息,一边等,六月天,实在太热,我便走下坡,到小溪边捧水喝……”
许荷儿说到这里,突然浑身发起抖来。
宋青玉提示,“你看到有马车驶过来,遇到许小娘子便停了下来,然后有人下来把她拖进了马车?”
许荷儿直点头,“是的,我想喊救命……可嗓子跟堵住了一样,根本喊不出来,双脚跟被线牵一样,我贴着坡儿跟着马车跑……然后……然后……”
“然后就在荒野里看到了凶手杀了许桑儿?”
“是……是的,大人,那凶手长得跟天仙一样,可下手真狠啊,一刀……又一刀……我躲在坡边草丛里一动不敢动……我……我都忘了怎么爬回家的……”
“有看到凶手扔了凶器吗?”
许荷儿害怕的望向刘瑾尧,“他……他……带着凶器走了。”
刘瑾尧轻嗤一声,“这位小娘子,五年前官府查案,你为何不讲?”
“我……我们许家村人都知道不远处是王府别庄,来往不是王府的人,就是跟王府走动的富贵公子,我……我不敢……”
宋青玉问,“你当时就认出了凶手是东平王府的二公子?”
王府别庄附近村子里的小娘子们多少都认识一些往来别庄的贵公子,其中病歪歪的刘瑾尧也是之一。
许荷儿点头:“他……他跟别的富贵公子不一样,温和有礼,村中小娘子们梦中如意郎君的模样甚至都是他这样子。”
‘如意郎君’要了许桑儿的命。
这五年,许荷儿谁也不敢告诉,一直担心受怕的活着,经常被恶梦吓醒,前一段时间,新来的官员来了几次,问当时一起出行的几位姑娘,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再也不承受不住,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就被坐在堂中的年轻官员掏出了当年的实情,才有了今天到堂上当人证这一幕。
刘瑾尧仍旧不承认。
宋青玉起立,转身朝萧祁揖礼,“少卿大人,下官请求去搜刘瑾尧的别院。”
萧祁同意。
宋青玉对围观的老百姓道,“三天后,本官带着凶器再开堂。”
围观的老百姓纷纷叫好,“大人威武。”
“刘瑾尧暂且收监,等待再审。”
刘瑾尧没像一般权贵子弟那样嚣张,说什么‘我可是谁谁的儿子’他淡然的跟着衙役进了监。
卢知府不敢相信,“程大人,这十几起案子的凶手真是二公子?”
“现在还不好说。”
卢知府听不懂了,“可是这十几起案子几乎都差不多,如果二公子承认了,他不就是凶手?难道还有其它凶手?”
“卢大人,不管什么案子都得讲人证、物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卢大人看向萧祁,“萧少卿,快中午了,本官备了饭菜,还请……”
萧祁抬手,“多谢卢大人,但我还要跟程大人去搜刘瑾尧住的地方。”
“刚才不是说别院吗?”
“只要他住过的地方都要搜。”
“原来如此,那下官就不打扰萧少卿办案了。”
出了公堂,萧、程一行人找了个小食肆,简单的吃了一顿,马上去刘瑾尧的别院、别庄等处搜找。
在靠近许家村的那个庄子里,一行人遇到了东平王世子。
刘君尧问道,“程大人,我二哥真是杀人凶手?”
宋青玉回道,“目前只是嫌疑。”
“那寻芳楼的香缇是不是也是他杀的?”
“如果找到凶器,凶器尺寸与伤口匹配,那他就是凶手。”
“可我二哥平时病歪歪的,那有力气杀人,是不是被人裁赃陷害了?”
宋青玉轻笑一声:“世子爷,如果觉得你的哥哥被人陷害了,那就帮我们一起寻找凶手。”
刘君尧一听这话,摆摆手,“我那有这种能力,我就不掺和了。”
宋青玉等人发现,同样是庄子里的住处,刘君尧的住处比刘瑾尧的大很多,刘瑾尧的院子很小,一行人很快就搜完了。
“回大人,没搜到。”
萧祁看向宋青玉。
宋青玉道,“我有一种直觉,觉得凶器就在这里。”
“那就再搜。”萧祁转头,“廷州,你让人掘地三尺。”
宋青玉:……
她站在院子门口,看衙差与卫廷州的人掘地三尺。
萧祁站到她身边问道,“那个失踪案你是怎么联想到铁矿的?”
宋青玉立即打断,“大人,我没联想到什么铁矿,就是觉得失踪人口太多了不正常,其它的跟我没关系。”
萧祁见她连忙撇清关系,冷哼一声,“你以为现在说这些就能让东平王放过你?”
宋青玉没回话,转头看向他,眉目飞扬,一副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个冒牌货啊,东平王要找也找真正的程子煜吧!
萧祁:……
她这是承认了,还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