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路，一旦迈出去了，就收不回去了。沈大人，尝尝我大武的特产醉仙鸭。”
玲珑的视线从窗外收回，细心地为沈清辞挑了一只鸭腿放在碗里。 “这鸭子需要用各种香草珍味喂养三年，才能达到肉中带香，香而不腻的效果，乃是天下不可多得的美味，是我特意为沈大人准备的。” “嗯，不错。” 沈清辞浅尝了一口，赞叹道：“鸭子肉质紧实有弹性，绵而不腻，鲜香可口，乃是我平生吃到过的最好吃的鸭子。” 接着她话音一转:“不过鸭子虽好，却也难逃命运的安排，无论它吃的东西再珍贵，到头来也不过是成为盘中餐的一部分罢了，这鸭子就像人生一样，跟你我倒是很像呢。” 窗外的滴答声越来越大，像是一个人在哭泣一般，玲珑听闻沈清辞的话后，手中的筷子在半空中悬停一下，而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所以呢，人的命运，就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么？” “动手。”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桃花坞外突然涌出十几名蒙面人，雨水打湿了他们身上的紧身衣，他们露出凶狠的眼神，直奔吕云锦一行人而来。 “尔等是谁？” 赫连海吓得渐渐后退，吕云锦却是眼睛微眯，一步踏上前来，没有丝毫的畏惧，冷喝道：“此处乃是巡查御史沈清辞沈大人的住处，尔等岂敢放肆？” “滚，不然连你一块杀。” 十几名杀手包裹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了一双凶狠的眼睛，暗喝一声后便挥刀劈砍过来。 “战。” 吕云锦见此也不再多说，一把抽出腰间佩刀迎了上去，雨水渐渐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一脚踢翻了一名黑衣人。 “尔等休要猖狂，今日有本官在你们休想胡作非为。” 虽然常年被酒色所伤，但吕云锦毕竟是一名正值壮年的年轻人，从小跟随吕方习武，底子还在，即使面对着十几名杀手他也不怵，牢牢守在桃花坞门前。 “叮…” 刀剑相交，在雨中迸发出一道火光，吕云锦趁着对手卸力之际，右手猛地抽出腰间匕首，一刀刺进了对方的胸膛中，而后他又借着这具尸体，抵挡了几名对手的刀光，牢牢将桃花坞守在身后。 山神一案出现得很是突兀，惹得凉城百姓陷入恐慌，吕云锦这几日也是在为之奔波，如今眼见真相就在眼前，他就算不为自己，也要将这些杀手挡在门外。 街道上的大雨下开了花，升腾起氤氲水雾，吕云锦就凭借着一人一刀，与十几人周旋在了一起。 “啊……” 一个不慎之下，他的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胳膊缓缓滴落，剧烈的疼痛使其脸色有些扭曲，但他非但没有后退，反倒激发出了潜藏在心里的嗜血本性。 “给我死。” 身上的刀伤越来越多，吕云锦挥刀的速度也随之变慢，经过一番厮杀后，他的面前还剩五名敌人，但他已经无力再战了，只能将后背抵在桃花坞门前，凶狠地瞪着对方。 门缝外透出淡淡桃香，使得吕云锦也是哈哈一笑，来到凉城两年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战斗的感觉。 他的笑声传出老远，惊得那五名杀手也不敢擅自行动，就在这胶着之际，雨雾中突然响起一道尖啸声，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只只箭矢从四面八方袭来，眨眼间便将这几名杀手射成了筛子，苏轻语看着重伤的吕云锦，眉头微蹙，命人将其抬走治疗，至于早已被吓昏过去的赫连海，她却是理都不理，带着人一头扎进了雨雾之中。 醉仙居内，因为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这里也悄然多了一丝冷意，桌上的食物已经凉透许久，二人也久久无言，最后还是沈清辞先抿了一口酒，对其的问题做出了解答。 “我有一个朋友，也如同这鸭子一般，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但就在前不久，她给我来信说自己要嫁人了，并且嘱咐我不要去参加她的婚礼，那不是她爱的人，但却是她不得不嫁的人。” “所以你说人的命运，能掌握在自己手里么？” “能，为何不能？” 故事过后，玲珑冷冷开口，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她不想做一只任人宰割的玩偶，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想向你朋友那样，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只要我将这里拿下，便有了一线自我做主的希望，虽然渺茫但我还是愿意试一试。” “所以说，咱们两个是一路人，只不过我在武都并没有像你那样的靠山，故而只能铤而走险，如果你愿意帮我一次，我保证日后一定会报答你，另外我也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打其他五城的主意。如何。” “噔噔噔噔……” 沈清辞没有回话，反而望向了楼梯口的方向，等到青黛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她的表情也变得更严肃了几分。 “你派人去桃花坞杀我？” “不可能。” 武玲珑斩钉截铁道：“我从未让任何人对你动手，你我都是女人，都是不想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不是你？” 沈清辞眉头微挑，看着对面眼里的真诚不似作假，转而露出了一抹深思:“那会是谁？” “是我。” 楼下又传来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有一名老者走了上来，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他的身上却干干净净，就连一旁的刘和也是如此，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醉仙居的二楼，赫连山也发出了一声得逞的笑。 “哈哈，武公主，沈郡主，还有恒大人也在，倒是省得老夫一个一个收拾了，您说对吧，耿大人。” 他的出现，让在场的众人皆感到一丝意外，尤其是武玲珑，眼底更是掠过一丝骇然，眼睁睁看着身旁的耿家盛朝着对方走去，面纱下的俏脸顿时便挂上了一层寒霜。 “原来一切都是你们二人搞的鬼。” “哈哈哈，惭愧惭愧！” 赫连山老神在在地来到二人面前，苍老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笑眯眯道：“武公主，您没想到吧，除了吕云锦被绑架一事，其他的几件事情都是我让耿大人做的，只有凉城乱起来后，你们才会心急，甚至为了今天这个局面，我不惜亲手杀了我家的麒麟子。” “尔不过一介妇人，也胆敢令我臣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武玲珑本官可以实话告诉你，从始至终本官都没有臣服过你，不过是利用你的力量与吕家周旋罢了。” “怎么样，老夫这场大戏，唱得还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