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这又是什么意思?莫非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刘绍鸿见陈半夏一脸困惑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离开一段时间,已完全不知道当前上海的局势了。 于是,就给她大概讲了下最近的上海情势。2月初的时候,上海铁路工人大罢工,导致京沪、沪杭列车全线停运,随后,公交公司工人也进行了轰轰烈烈的罢工。 随后,蓝方代总统邀请了一些上海名流,组成“上海和平代表团”前往北平,试图推动南北和谈。 而红方的地下组织也在上海进行了很多活动,他们策划了“重庆号”起义,也接触一些关键岗位的人物,劝其留下共建新上海。 同时,也加强了对自来水、电力等公用事业的护厂斗争领导,以确保城市关键设施不被破坏。 一些在上海有知名度的商号、企业领导人,也进入邀谈行列,请求他们留下发展,为新上海的建设出一份力。 听到这里,半夏终于开了口: “咱们守拙园也被邀谈了?” 刘绍鸿看了陈秉锋一眼,点点头。 “那你怎么回复的?” “我想着,做生意,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我就拥护。听说红方的人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就回了句,看行动。” 陈半夏唇角弯起,笑着说: “答得好,我们是商人,商人就是谁说话算数,谁保护我们,我们就听谁的。之前我也听过关于红方的一些传闻,听起来是很爱护老百姓的,我愿意相信他们一回。” 陈半水在一旁嘟囔: “我这可在上海开了茶叶行分店,要是……万一……我可怎么跟父亲、爷爷交代啊。” 陈半夏看向自己那懊恼不安的小堂弟,眼神变得凝重: “半水,你要是信我的,就好好待着,那也不去,现在上海正是动荡时期,到处乱跑不如安静待着。 若是茶叶行出了事,我给你兜底!” 陈半水抬头,怔怔看着半夏,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堂姐就是天神下凡,身上仿佛镀了金似的,闪闪发光。 堂姐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无脑跟随呗。 随后,半夏又看向陈秉锋,有些担心地说: “小叔,我看很多人都在往重庆撤,还有的好像撤得更远,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 没想到陈秉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半夏的提议: “抗战时期,我是杀过鬼子的,内斗开始,我也早已退出了战斗序列,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相信,即便是红方进城了,也不会对我这样的人怎样的。” 张彩凤也在一旁坚定的点头,对于大是大非问题,她是永远站在丈夫这一边的。 半夏对此很满意,这样,一家子又可以在一起了。 她随便吃了一口菜,想了想,说道: “既然大家都决定要留下来了,有件事,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在座众人一下子都停下了筷子,静静等着半夏说话。 “我决定守拙园马上进行扩产,现在有些商号,对于局势比较悲观,肯定会抛售产业,这刚好是我们低价买进的时候。 我们的酱园原本就是”前店后厂“的结构,可以把前头的店铺整理一下,直接开业了。 我手里还有一处帮鹤润堂复壮菌种成功之后,霍老板硬塞过来的地契,在南京路上,地段我看了,也很好,直接可用。 另外,我考虑再买上几家铺子和两处酱园。小叔和半水,你们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进行投资。” 这次回成都,临走的时候,她是又带了些金条回来的,有原来抗战初储备的,也有后来挣的。她对春梅有交代,留够足够的流动资金,剩下的钱,全部换成金条存在家中地窖里。 战乱年代,黄金才是硬通货,什么金圆券、法币之类,都是高层敛财的工具。 不过,要扩张,这些金条还是不太够的,毕竟上海这边虽然运转起来了,但第一批酱都还没开缸,全靠着内斗局势不太紧张的时候,从成都运来的几百上千缸酱扛着。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到了五月份,就会有第一批酱开缸了,然后还有药酱卫生局的大订单,再往后就是源源不断的新批次酱面世,资金一下子就有了。 难就难在,现在资金确实有些紧张。 陈秉峰和张彩凤对视一眼,二人已经有了决断。 由陈秉锋开口,他语气坚定,毫不迟疑: “投!夏夏都发话了,怎么可能不投?等我们回去,清点一下家里的资产,明日就过去找你们。” 陈半水也在一旁着急地举起了手,大声喊着: “我!还有我!我也要投!” 他之前在成都的时候,跟着半夏开的酱园分号,一直还在运营。 赚的钱,爷爷和父亲都不要,让他自己拿着。是他自己过意不去,最后定的是跟家里五五分。所以,他手里还是有一些钱的。 在上海新开的茶叶行,那是家里的产业,他只是负责打理。 现在有这么好的投资机会放在眼前,赚的钱起码有自己一半,何乐而不为?再说了,跟着堂姐这个精明人,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这次他可是决心要全部投入了。反正这钱本身也是跟着堂姐赚的,就算是赔了,也就当是还给堂姐了。 半夏见众人都很支持,也不矫情,直接拍板: “行!那就先这样说。大家最近都留意一下,看看身边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变卖家产,有合适的店面和可以做酱园的,就先去谈一下。 一定要那种急着离开的人,这种价格好谈,只要真心要买,对方都会卖。 上海的房价总体还是偏高的,也有很多人起个高价,但有价无市。 不过,也不用太压价,低于市价就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定什么时候,这些人里以后还能成为合作伙伴呢?” 几人都纷纷点头,对于半夏的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陈秉锋心想,自家这侄女还真是当家人的作派,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