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吗?”
一道虚幻的声音飘渺,却真实地传入耳朵,让苏北旬咬起牙,一颗心直直跌入谷底,脖颈后都泛起冷意。
不会错了!
是怪谈!!
苏北旬额角青筋一蹦,有种“大石终于落地”和“竟然真有大石头”交织的复杂情绪——他果然不是那种会被【怪谈】放过的幸运儿啊!
月色下,虚影静静站着,辨不出面容,裸露的部位全部拢于黑暗,除了褐色大衣外,没有任何显著特征。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便转过身,似要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道飘渺的声音随风传来。
——“可怜的,正在苦苦挣扎的人呐……你能做对所遭遇的每一个选择,走向属于自己的完美人生吗?”
……嗯?
完美人生?
苏北旬愣了一下,怎么还有这样的后半段话?元富贵没说过这种事啊,是那家伙迷糊是没听清吗?
微微垂下眼角。
见虚影大步走向黑暗之中。
苏北旬犹豫了下,忽然产生了要不要追追看的念头……或许这能帮助自己更好认清怪谈?
只是在迈开脚步之前,他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对这选择做出占卜,硬生生遏制住心思,从胸口将骨片取出。
随后,弯腰捡起颗石子,魔力涌动间变成三花猫,在其体内留下了大约能维持半天时间的魔力量。
“我想知道,在明天晚上,这只猫会是什么状态?”
苏北旬一边想着自己会去追那虚影,一边对着骨片凝重地说出要求。
光影流转之间,很快便凝聚成鲜艳的画面——这只梨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还保持着动物的形态。
“这样子看……是没有问题吗?”
苏北旬呢喃一声。
但哪怕之前早做好预期,此时此刻,真切的面对这一结果时,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怎么说也是与【怪谈】有关,万一卡的GUG出错了怎么办?这也是概率不小的可能不是吗?
苏北旬咬了咬牙,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虚影,他的腿仿佛僵硬成了石头,呼吸在夜幕下不自觉加重!
相信,还是不相信?
会死,还是不会死?
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厉害。
本来逐渐提升自身能力后,苏北旬被害妄想症已然消退很多。可现在……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又回来了!
他不由得攥紧拳头!
但没有太长时间能让他犹豫!或许只过了两三分钟,苏北旬便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向虚影的方向追去。
“没什么可纠结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既然已经产生有追追看的想法,那么,追与不追都是选择,无论怎么选,生与死都是1/2的概率而已!
——放弃追踪也不一定都是好事!钥匙因此错过了有用的线索,导致自己跌入错误选择的斩杀线里呢?
况且。
他已经沾染上【怪谈】!
如果不相信占卜的方法,之后自己行动时该怎么办呢?也向妹妹头一样,始终呆在房间减少选择,余生都不再进行活动吗?
这是不可能的!
苏北旬想清楚了这些事情!感受着鞋底与路面的摩擦,在略微紧张的屏气凝神中,等待这次选择的结果。
缓缓的。
一分钟终于过去。
公园里面无事发生。
苏北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已经浑身湿透,精神与身体都比刚才和老太太纠缠结束后还要疲惫!
“真是……”
他意味不明地在心里暗骂一声,才刚染上,就已切实体会到这个【怪谈】所以带来的压力与麻烦!
一想到如果没有解决办法,自己刚拥有的永久生命就要和这玩意儿纠缠在一起,苏北旬就感觉眼前发黑!
“好在……占卜目前来看是可以信任的!这样一来,至少大大降低了我莫名暴毙的概率,不算是最糟糕!”
苏北旬将自己和其他感染者对比,汲取到一些微不可查的安慰,默默加快脚步,追向前方的虚影。
但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虚影走出路灯照耀的范围后,“他”就忽然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只有一片尴尬的空气。
追与不追……
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苏北旬眼角跳了跳,静立在微冷的晚风里,感觉自己先前的纠结……完完全全是不能被看到的蠢样!
但偏偏这时。
他听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
“汪!你们说他是怎么了汪?为什么要在这里来回转悠,脸上表情还那么奇怪……我怎么看不懂汪!”
“闭嘴!蠢狗!我已经对你现在的智商不抱希望了!但至少,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时候,把声音压低吧?”
“那当面说呢汪!猫猫,我听人讲,三花在猫界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汪……你看着它有什么想法汪?”
“汪汪汪汪你个头啊!老子是人,你难道指望我对一个三花发情吗?而且还是个用石头变的假猫!”
“嘎嘎!你惨了臭猫!我听说很多魔法研究都超变态的!他万一想试试你和假猫间有没有生殖隔离呢?”
“闭嘴啊死鸟!!”
“汪?那到底有没有生殖隔离汪?”
“你这条蠢狗,你把嘴给我闭上!!”
鸟猫狗就这样在地上打成一团。
苏北旬嘴角抽了抽,第N次迫切地想让布里尔快把【炼人炉】随出来,好把这三张嘴给烧成灰烬。
不过……是个好问题呀!两个原型完全不同的猫,在变形状态下到底有没有生殖隔离呢?
他莫名其妙走起神。
但很快就甩甩头,暗道自己怎么和【伊利西亚】的施法者一样了,竟在关注与繁衍有关的问题。
继续思索怪谈的事情。
再次拿出骨片一问。
确保明天傍晚三花仍然存在后,苏北旬再次将自己融化成肉水,想试试“重启”能不能摆脱怪谈。
——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从疤痕脸的死亡就能看出。所以,先前的占卜并不代表明晚之前所有决定都是正确。最好每次选择前都占卜一次。
”咯叽!”
长相诡异的婴儿再次爬出。
苏北旬默默感受了一下,虽然没有直白证据,但有种隐约的感觉告诉他,那该死的【怪谈】还在身上!
“有什么方法能将它解决掉?!”
苏北旬眯起眼睛,用触手在地面“滑”了几圈,脑海里忽然记起先前的主意——利用在12月生效的“转生仪轨”,把怪谈摆脱掉。
“众目睽睽之下。”
“异于常人的死去。”
他念叨着仪轨两个前提,但这种人生大事当然不能草率做出决定——要是转生之后还是摆脱不了,可比现在都要凄惨得多啊!
“至少……得确定一下【仪轨】和【怪谈】的优先级谁更高……等布里尔回来后,让他找人问问好了。”
苏北旬想着某个死胖子,朝远方看了一眼,又忽然联想起那些正在荆棘里流淌,位格不低的的神祇血液!
话说,这玩意儿能不能对怪谈产生一些影响呢?神祇和怪谈,都适合全屏有密切关联的存在啊!
他又有心思去冒了出来。
但是该怎么利用呢?!
苏北旬有些愁眉苦脸,又看了眼远处打得正欢,明显没被怪谈侵染的鸟猫狗,不爽地轻啧一声。
再一次用骨片占卜后。
他坐回椅子,拿出笔记本电脑,想看看高灵感者群体中有没有什么新的情报,能以此对自己产成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