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王紧随其后。他身材魁伟,从雪域高原而来,即便长安天气尚未见寒凉,也披着一身藏青氆氇长袍,庄重沉稳。
他不尚浮华,心中所念唯高原百姓。多年来,吐蕃南部的南召对吐蕃时有骚扰,但大宸却崇尚和平,对吐蕃一向礼遇。
今日看到大宸新帝心胸宽广、年轻有为,他心中甚喜。这就上前拱手躬身,以朴拙庄重之词表露敬意:
“吐蕃国主遥自雪山而来,拜见大宸皇帝陛下。
“高原苦寒,鲜有珍宝,献上些许雪山出产,不成敬意。”
吐蕃敬献的礼物极富雪域高原特色:上等藏羚羊绒织就的轻巧氆氇、雪山寒石炼制的冰片、一对鎏金牦牛角,另有二十匹骨架雄健、善于翻山越岭的高原骏马牵在殿外。
遥望殿外能踏冰越岭的这批骏马,李天翼在御座上爽朗大笑:
“吐蕃王太过自谦了,谁说雪域苦寒,自有上天馈赠。如此厚礼,大宸收下了。”
站在父王身侧的吐蕃小公主,大约十四五岁的年龄,很是活泼可爱。
她穿着一身绣着雪莲的小氆氇袍,一头乌黑的发辫用红绒绳束着,辫尾坠着几粒小巧圆润的雪山卵石,面色红扑扑的。
大殿内庄重安静,站在这么多陌生人中间她并不害怕,就是有些耐不住沉闷。
小公主虽始终被父王牵着手,还是忍不住动来动去,一对乌溜溜的圆眼睛左顾右盼,对大宸殿里殿外的人和陈设都特别好奇。
看了一圈,她浓密的睫毛忽闪两下,黑亮的眼眸还是落在御座上的大宸皇后身上。
她的母后是吐蕃最尊贵的女人,可是大宸最尊贵的女人看上去竟然和她的妈妈这么的不一样。
小公主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直勾勾的看着裴云舒,浑然忘了入宫前父王的叮嘱。
她微微侧过脸,只稍稍压了压嗓音,冲着父王惊叹:“大宸的皇后娘娘生得真好看,是不是和我们雪山上的仙女一样美?”
少女清亮的声音,即使她已经有意低了低,还是在安静的大殿中清晰的回荡。
御座上的帝后相视一笑,李天翼自然心中自豪,裴云舒也觉这小公主真是单纯可爱。
朝臣们和四国的客人听到,也都轻声恭敬友善的笑了,正殿中的氛围在庄重肃穆之上平添了不少轻松自然。
吐蕃王侧头,无奈轻瞪了女儿一眼,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分。
皇后裴云舒向着吐蕃王和小公主谦和开声,更向着小公主温柔一笑:
“吐蕃人心向善,与大宸素来和睦。
“小公主这般单纯可爱,又很是勇敢,一路随父王长途跋涉而来,不畏辛苦。
“这些日子想去长安什么地方游玩尽管开口,不能拂了小公主的兴致。”
小公主听见皇后同自己说话,声音又好听又和气,开心的笑着,得意的冲她父王一扬眉毛。
然后按父王母后来时教过的,认真的向御座上的帝后行礼:“谢谢大宸皇帝陛下,谢谢皇后娘娘!”
吐蕃王这便带她退到旁侧,由邻国青羌女国进前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