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已到暑气渐消、朝暮微凉的时节。长空澄净无云,远山黛色如新。
朱雀大街两侧古槐的叶边已有少许浅黄,轻风拂过,载着零星槐叶飘落御沟。树上蝉鸣依旧,只是不似盛夏那般炽烈了。
曲江池里恰留残荷听雨,乐游原上草木由盛转疏。
早桂悄悄吐露暗香淡淡,菊花也已孕育花蕾。
燕子掠檐,快要筹备南飞。风自渭水漫来,凉意漫过坊墙。
车马往来,坊间市集已有新摘的甜枣甘瓜尝鲜。
大宸新帝登基两载,国内日渐安定。长安各处皆是和风天朗、安居乐业的繁盛气象。
西域远疆几个番邦看到大宸新帝年轻有为,有意入长安来朝见祝贺。
几国信使往来,最终定下佳期。
盛事如期而至,龟兹王带着他的爱妃,吐蕃王领着他的掌上明珠小公主,青羌女王携亲妹一起,远来拜见大宸的新皇帝李天翼和皇后裴云舒。
北狄王也没有落下这场热闹,既也上表表明了强烈的要同来的意愿,大宸也就没有拒绝,只是各自心中清楚,他可不似西部那几个邦国意图友善。
李天翼知道这北狄王的心思,他明为朝贺,暗地里必是想亲自来探一探大宸国力的虚实。
但来者是客,他毫无所惧,反而也想近距离的观察观察这位北狄王究竟算不算是号人物。
太和殿高台巍峨,丹墀宽阔,迎宾旌旗列于两侧昭示天朝好客,又有金吾卫执戟肃立显出皇家威严。
大殿之内,皇帝李天翼身着玄色十二章纹朝服,端坐御座。皇后裴云舒也着朝服,戴十二花树金冠,坐在皇帝身侧。
帝后以最高礼制盛装以待,足见对这场朝见的重视。
百官按品阶分列东西,沉静无声,屏息观礼,静候远来诸王入殿。
番邦诸王与后妃、公主等依次登阶入殿,大礼参拜朝见帝后,而后各命使者奉上礼物,一一呈献御前。
龟兹王性子热忱外放,第一个上前。他身形高大,又天然生得高鼻深目,一身绣满卷草纹样的锦袍色彩夺目。
身旁的王妃着一身火红宽摆长裙,头上翠羽装点,更是鲜亮,在大殿之上极为醒目。
龟兹王言语热烈,毫不掩藏对中原风物的向往:“龟兹国恭贺大宸新帝登基,祝大宸国运昌隆,与龟兹永结盟好!
“大漠之外,仅有些本土的薄产,献与大宸帝后,略表心意。”
只见使者将礼物一字排开:大块的羊脂玉洁白莹润,窖藏的葡萄美酒在琉璃瓶中显出深红色泽,织金纹毡毯厚密,浓彩织锦流光摇曳。
这些只是呈现在殿上的,礼单上各样礼物的数量,足见龟兹王对这次远来朝贺也是极有诚意。
大宸皇帝李天翼向龟兹王微笑点头:“素闻龟兹物产丰饶,百姓生活富足、热情好客。
“今日龟兹王与王妃不远万里而来,厚礼盛情,朕心已知。
“大宸定与龟兹广开互通商道,永为友好睦邻。”
龟兹王听到最后一句,尤其满意,这便行礼感谢,带着王妃暂退旁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