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初手腕一抖。

将领的头颅冲天而起。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坊墙上。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剩余的银甲士兵彻底崩溃。他们丢下机弩，转身朝着明堂的方向狂奔。

裴晏初没有追。

他甩掉刀刃上的血迹，收刀入鞘。转身走回慕青烛身边。

慕青烛放下左手。她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往日施展大型蛊术后的虚弱和反噬，此刻荡然无存。

“老道士的生气，确实好用。”慕青烛看着自己的掌心，语气里透着难得的满意。

裴晏初目光扫过她的脸颊。

“下次我来。”裴晏初开口。

“你砍那些箭，真气会被耗干。”慕青烛抬眼看他，“对付武曌，你需要全盛状态。这些杂碎，我来清理。”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喜欢欠人情。老道士救了我的命，我得帮他把这破棋局下完。”

裴晏初没说话。他转身，看向街道尽头。

明堂高耸入云。顶端的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

巨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一块高达十丈的无字石碑矗立在广场正中央。石碑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却散发着极其恐怖的威压。

那就是大唐国运的另一个阵眼。

两人并肩走向广场。

青石板上残留着银甲军逃跑时的杂乱脚印。

距离广场还有三十步。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在地下移动。

“咔咔咔——”

明堂周围的地面接连碎裂。十二个巨大的深坑显露出来。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从坑底传出。

十二尊高达三丈的青铜铸像，缓缓升出地面。

铸像通体长满绿色的铜锈，表面刻满了繁复的凤纹。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走来的裴晏初和慕青烛。

十二尊青铜像手持巨大的长戈，封死了通往无字碑的所有路线。

压迫感扑面而来。

“大唐十二金人。”慕青烛声音发沉，“传闻当年太宗皇帝熔天下兵器铸造，用来镇压神都龙脉。武曌把它们挖出来了。”

裴晏初握住刀柄。

“金属死物，我的蛊毒没用。”慕青烛退后半步，把主战场让出来。

裴晏初拔出玄铁横刀。

正前方的一尊金人举起长戈，朝着两人当头砸下。

长戈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裴晏初没有躲。他迎着落下的长戈，双手握刀，逆势斩出。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神都。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坊墙。

裴晏初双脚陷入青石板，向后滑退三尺。

玄铁横刀的刀刃上，崩开了一个缺口。

金人的长戈被弹开，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很快稳住重心。

“一品的力量。”裴晏初吐出一口浊气。

十二尊金人，十二个拥有一品力量的死物。

明堂深处，武曌的轻笑声再次传来。

“裴晏初，你大哥的战魂没能留住你。这十二尊护国金人，你又当如何应对？”

裴晏初站直身体。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横刀。

“砍碎它们。”裴晏初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