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初向右侧滑步。

金人的第二戟砸空，青石板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碎石激射。

裴晏初没有退，借着碎石的掩护，欺身贴近金人的脚踝。他双手握刀，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玄铁横刀。刀身爆出刺目的白焰，填补了崩口的缝隙。

“铮！”

刀刃砍在长满铜锈的脚踝上。火星迸射。

裴晏初手腕一麻。虎口裂开，鲜血渗出。

金人的脚踝只留下了一道不足半寸的白痕。

它没有痛觉，也没有停顿。巨大的左脚抬起，直接朝着裴晏初的头顶踩下。

裴晏初抽刀后撤，在地面上滚出一丈。

“轰！”

刚才站立的地方被踩出一个大坑。

其余十一尊金人动了。它们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收缩包围圈。十二把长戈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丛林。

“一品的铜疙瘩。”慕青烛站在三十步外，双手抱胸，“你拿块破铁片连皮都蹭不破，还想砍碎它们？”

裴晏初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太硬。”裴晏初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恼怒，“阵脚在明堂。无字碑给它们供真气。”

“废话。”慕青烛翻了个白眼。

她脚下踩着暗金色的图腾，试图将蛊息渗透进地下，切断金人与无字碑的联系。

图腾刚一蔓延过去，无字碑表面爆起一圈红光，直接将蛊息震碎。

慕青烛闷哼一声，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

“不行。”慕青烛语速加快，“国运压阵，蛊息穿不透地脉。十二尊金人互为犄角，这叫锁龙阵。太宗皇帝当年拿来镇地气的玩意儿。”

裴晏初横刀架住侧面刺来的一杆长戈。

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双膝微曲。纯阳真气疯狂抵抗着长戈上的万钧巨力。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长戈荡开，借力向后掠出三丈。

“找弱点。”裴晏初盯着慕青烛。

他知道，这女人既然认出了阵法，就一定有破解的思路。

“没有弱点。”慕青烛看着逼近的金人，“实心铸造，国运驱动。除非你找个一品武神来拔河。”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裴晏初胸口：“老道士给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裴晏初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块布满裂纹的龟甲。

龟甲刚一离体，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裂纹突然亮起青色的微光。十二个极其细小的光点，在龟甲边缘游走。

裴晏初把龟甲扔给慕青烛。

慕青烛稳稳接住。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亮起。

“死瞎子，还算有点良心。”慕青烛冷笑一声。

她左手托着龟甲，右手食指快速在龟甲表面勾画。暗金色的蛊息顺着那些裂纹注入。龟甲上的青光越来越亮。十二个光点开始向中心汇聚。

“这是太史局的星盘阵眼。”慕青烛抬头，“老道士留了后门。金人的国运动力，通过地脉传输。十二个节点，全在星盘上。”

裴晏初侧身避开一记横扫。长戈带起的罡风刮破了他的左脸颊，留下一道血口。

“怎么用。”裴晏初问。

他呼吸依旧平稳，但体内的二品真气在剧烈消耗。硬抗一品力量，即便是纯阳真气也撑不了太久。

“撑住十息。”慕青烛咬破左手中指。

鲜血滴在龟甲正中心。袁天罡注入她体内的纯阳生气，混杂着本命蛊血，彻底点燃了龟甲。

青光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半空。光柱在半空散开，化作一面巨大的青色星图，笼罩了整个广场。

十二尊金人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无字碑上传来的红光，被半空中的青色星图强行压制了一瞬。

“胸口的凤纹！”慕青烛厉喝，“那就是阵眼！星图干扰了传输，它们现在不是一品了！”

裴晏初双眼微眯。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黑色的利箭，直奔距离最近的一尊金人。

金人抬起长戈刺向裴晏初。速度变慢了，力量也弱了。

裴晏初没有躲避。他左手一把抓住刺来的枪杆。纯阳真气包裹手掌，硬生生顶住了长戈的推进。

他借着这股冲力，身体凌空跃起。双脚踩在枪杆上，向上狂奔。

三丈高度，两步登顶。

裴晏初来到金人胸前。失去了国运加持，凤纹上的红光极其黯淡。

“破。”

裴晏初双手握紧玄铁横刀。纯阳真气全部凝聚在刀刃上。刺目的白焰压缩成极其薄弱的刀罡。

横刀狠狠刺入凤纹正中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坚不可摧的青铜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金人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猩红的眼睛瞬间熄灭。

裴晏初拔刀。

金人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失去支撑力，轰然倒塌。砸在青石板上，激起漫天尘土。

“第一尊。”裴晏初落地，大口喘息。

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近半的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