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红梅和陈玉秀下班回到院子里,就看到了堆在墙角的锅炉和暖气片,以及其他配件。
周卫军正在自己的卧室里收拾着,听到动静,拿着毛巾走了出来。
“你弄啥呢?咋头上都是灰?”周红梅也来不及问锅炉的情况,看着他这一副样子问道。
陈玉秀则默默过来帮着周卫军把头上和身上的灰给弄掉。
周卫军指了指屋里说道:“还能干啥?挪床挪桌子,星期天就要安装了,现在得把地方腾出来,这不挪不知道,一挪才发现,床后面、桌子下面扫不到的地方,全是灰啊。”
“先洒水啊。”周红梅说道,“那灰让水一压不就棒不起来了吗?”
这里的棒是扬的意思。
“洒了啊,”周卫军说道,“那墙角的蛛蛛网,洒水可洒不掉。
你们两个等会儿吃过饭,抽空也把屋子里面的东西挪一下吧,我打算把暖气片安在窗台下面,但管子得从后面走,所以绕一圈,两头都得挪。”
以前打扫屋子是洒扫。先洒水,让水渗到地里,然后再扫,灰尘扬不起来。
主要是因为以前农村屋子里也基本上都是土地,灰尘是扫不完的,一层一层的。只有洒了水,才能压住。
后世哪怕农村,家庭条件好点儿地面铺瓷砖,一般点儿的也是水泥地坪,次点儿的也是砖地,基本上没土地了,所以洒扫这个词,慢慢就成了历史名词,许多人已经不了解,不明白了。
下午周卫军和老魏两个量位置的时候,并没有打开周红梅和陈玉秀的屋子,周卫军只是大概说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以及布设想法,老魏就指出了大概位置,让挪东西。
周卫军说的隐晦,两个姑娘都听明白。周末要动工,屋子里要进人,现在就得把一些私人的东西收拢起来,该挪的位置挪出来,方便施工。
晚上吃过饭,三个人就行动起来,各自先收拾物品,然后一起挪床、抬桌子。
这时候写字台、书桌都是实木的,加上里面的东西,重是的确重,等闲一个人不好搬。
“嘿,先前还说你呢,现在看我的屋子里,这角落、桌子下面和床底下,灰也不少。”周红梅感叹着,“平时扫地的时候也把扫把伸到床下面扫着呢,咋还有这么多?”
“都是一样的。”陈玉秀说道,“谁能想到呢?”
周卫军虽然知道原因,但没解释。这玩意儿不是都说基本上是人身上掉落下来的皮屑吗?说出来估计两个人也不信。
这点弄完,周卫军还让找单子做好准备,到时施工的时候开洞肯定灰很大,让把该盖的盖好,周末那天把该搬的搬出来。
“偏房那边还有空地方,到时被子衣服啥的挪到那边去,等安装好了再搬回来就行了。”周红梅说道。
“也好。”
三个人一起出着主意,周卫军则想着是不是该买台洗衣机回来了。
毕竟三个人都上班,而且周红梅和陈玉秀两个干的算是技术加体力活,一天天累的,也就周末能休息一下,那时候还要洗衣服、床单之类的,闲不下来。
弄一台洗衣机,哪怕现在只能买到单缸的,也比手洗的要方便不少。
特别是冬天,床单被面这些大件洗起来特别费劲,有洗衣机,能省好多事情。
不过这急不来,他已经到百货大楼和五交化商场看过了,宁远这边,暂时没有洗衣机。
要么等,要么出差去乌城的时候带回来。
平安的度过了一个星期,星期六的下午,周卫军和赵全胜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提前回家。
像这种没事的时候,提前点儿回去,找科长请假,一般情况下不会算到年度假里去,通常都是忽略不计的。
谁家没个急事呢?
他先骑自行车回到大院子,把摩托车上盖着的麻袋片子取了下来。
那天同事们过来,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倒是没在意这麻袋下面盖的东西。
毕竟既然盖住了,周卫军也在场,这些人也不好过去揭开看看。
捏了捏车胎,气很足。拧开油箱盖子,把油加满,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线路,没问题之后,接下来就是带包背枪准备出发。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趟依然是把铲子带上。周卫军想着有空去找一找,看能不能买到工兵锹。
手头的铲子挺不错了,但把比较短,用起来不方便。
如果找不到工兵锹,他就想着找单位的修理所打一把,花点钱,能办大事。
因为要在林子里过夜,所以他在包里装了棉衣,又把王兴华给买的皮大衣叠好捆在后座上,这个晚上管大用呢。
把摩托车推出院子,反身锁上门,然后骑上车子,油门一拧,就开了出去。
得找个头盔了。
速度提升起来带来的副作用就是风吹的脑袋蒙着。
还好维克多给他卖摩托车的时候,送了一副风镜,不然的话,现在眼睛里指不定已经进虫子了。
过了伊犁河桥,往南山去的时候,路过一个矿区,这里出产比较珍贵的金属矿,不过周卫军在草原上绕了圈子,主要是怕辐射。
进山的时候,太阳落了下去,风立刻就凉了起来。
熟门熟路,沿着沟往山里去,很快眼前就暗了下去。
一路没停,开到了那个草甸子下面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把摩托车停到了原来的地方,取下包、皮大衣以及铲子,背着枪在附近寻找起来。
他得找一个晚上能避风休息的地方。
怕自身的气味影响到草甸子上的可能的动物,周卫军沿着下面的沟在走着,他的要求不高,石缝或者树洞都行。
实在不行,就找块石头,在背风的地方裹上大衣挨上一晚上。
沿着沟走了不远处,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地方。
找到后才发现,原来这一片草甸子曾经是有主的。
周卫军找到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冬窝子。木头做的,两间屋子已经塌了一间,另外一间门已经不见了踪影,顶子也已经破了一半。
但好歹四面有墙,能挡风。
周卫军把包放下,拿着铲子走了进去,刚准备把地面杂物铲一下,就看一只松鸡扑楞楞飞起来就要夺路而逃!
周卫军一把将这松鸡抓在手里,然后再看时,发现还有一只卧着一动不动。
一动一静,各有各的招式啊。
他没上前,感觉就跟踢足球一样,对方拿球,你不出脚,那就得逼着他先动,你就可以以静制动。
现在如果自己上前,这只松鸡就能寻找自己的空隙逃走。
周卫军试了试手里的铲子,然后狠狠的砸了过去。
那松鸡要躲的时候,已经晚了,被一铲子砸中,在地面上扑腾着,身子怪异的扭曲着,最终不动了。
嘿,这下子晚餐不用吃干粮了。
周卫军把手里的松鸡也拧断了脖子,两只一起放在外面。
原本打算先收拾休息的地方,眼下不急了。
把包了大衣放在外面,附近找了不少干树枝子,聚拢在一起,点起火来。
然后用刀在下风处把两只松鸡处理了。
因为没有开水,拔毛特别不方便,干脆就做叫花鸡吧。
开膛,把肚子里面的东西都弃之不用,然后里外抹上带过来的盐、辣面子和孜然,再到小溪边上弄了些泥巴把鸡裹了起来,弄成一个团子,放在火堆边上。
这时候火堆烧的还正旺,他便找了个树枝子,把火扒开,两只泥团子都扔了进去,再把火堆捂严实,接下来就是清理休息的地方了。
房间里面杂草丛生,顶上漏下来的泥巴、草枝子以及其他垃圾比较多,周卫军一铲子一铲子都给铲掉,大致清理出来。
当然这样还没完,他又弄了一些干树枝子堆在屋子里面,这里面的木炕已经被拆掉,只有地面,所以不怕火烧。
在屋子里点起火堆来,肉眼能看到一些虫子从地缝、墙缝里爬出来,忙不迭的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