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军他们也一起帮忙,这样能快一些。
半个多小时后,老梁开车继续往西南方向,这回一直开到天黑,周卫军只感觉车时而在路上走时而在草原上,从背后吹来的风更冷,空气也更清新。
似乎往南的这一片区域不久前才下过雨,空气很湿润,闻着很舒服。
天上的星星越发亮了,周卫军干脆枕着自己的包,躺在车厢板上麻袋片子上,仰头看着银河,一个个分辨的那些星座。
不知道摇晃到什么时候,听到附近有狗叫,和人说话的声音,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驾驶门打开,高光明喊着:“大军,到地方了,赶紧下来吧。”
周卫军这才爬起来,将枪和包斜背在身上,翻身下了车厢。
车子停在一个大房子的门口,隐约能看到这个大房子的墙上有刷过标语的痕迹,只不过现在已经斑驳得看不清楚字了。
这房子类似于他所在的生产队的那个大库房。
一盏马灯挂在墙上,不少人在汽车附近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高光明正跟一个50多岁的男人介绍着常青峰和梁师傅,双方握着手。
等周卫军过来的时候高光明大声说道:“王队长,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这次我们打猎的主力,州射击比武第一名,周卫军同志。
别看他年轻,打猎那是没得说,参加过军事比武的,州领导都专门表彰过他。”
王队长很激动地和周卫军握了握手说道:“感谢你们过来支援我们啊!周同志,这次就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略微缓过来的周卫军说道:“王队长太客气了。”
王队长指了指大房间说:“走,赶紧进屋吧,给你们准备的饭菜都热了好几回了,赶紧吃吃了休息,明早还要辛苦你们呢。”
房间的大门打开,果然如周卫军所想,这里曾经是个大仓库,还有这存放粮食的那种特殊味道。
此时仓库里面,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有着热气腾腾的菜。
一大盆鸡肉,一大盆鱼,还有一盆新蒸的馒头,和几个炒的素菜。
桌子上还放了一瓶酒,王队长把几个客人让在桌子前坐下,拧开酒瓶开始倒酒。
高光明急忙说道:“队长,吃饭我们不客气,确实也饿了。这睡不了几个小时就得去打野猪,酒就免了吧?喝了的话明天就不好打了。”
王队长其实也是意思一下,听他这么说,就拧上瓶盖说:“那等你们打完了之后回来再庆祝,赶紧先吃。这鸡是下午才宰的,鱼也是下午才捞的。我们这山边上也没啥好东西,将就着吃吧。”
常青峰急忙说道:“已经很好了,王队长别客气了。”
高光明说道:“队长你也吃,顺便给咱们介绍一下情况。”
几个人都饿了,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王队长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说道:“你们吃边吃边听我说。这群野猪啊是四天之前开始祸害我们这边庄稼的。一开始大概有十几头,头一天就把两亩地的苞米给霍霍了。
其实以前我们这年年都有野猪下山,但基本上都到九月份苞米熟的时候。那时候公社就开始组织护秋了,野猪一下来要不了一两天就会被打掉或者打散。
今年不知道为啥会提前,公社那边说因为上半年民兵训练打掉太多的子弹,下半年余量不够,所以要打申请,不然就得等到九月份统一打。
我们队上没什么老猎户,我手里就只有一杆老土枪,头一两天开一两枪还能吓唬一下子,前天和昨天在开土枪的时候,那野猪不但不害怕,还敢冲到村子里来了。”
周卫军忍不住问道:“这么嚣张吗?”
王队长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而且野猪群也大了,原来是十几头,昨天我们在看到的时候已经是30出头了。最大的野猪看样子得有300多公斤,那家伙长得跟个墙一样,露出来的牙都得有半尺多长。我们队上养的哈萨狗都不敢出去,就这几天,已经霍霍掉十几亩地了。”
周卫军是农村出来,知道土地上的庄稼对于农民来说多重要。昭苏这地方本身亩产量就不高,生产队靠山边,能开的地不算多,再让野猪祸祸一些,到秋收的时候交完公粮,剩下的余粮可就不多了。
“打,必须打!”高光明自然也明白这道理,他一拍桌子,“明天早上四点钟,我们就到地头埋伏,王队长,你找人给我们带路,最好是野猪经常去的地方,我们尽可能的多打。”
“好好好。”王队长挺激动的,“我们这回真就指望你们了!哪怕打不了几头,你们手里有枪,吓也能把它们吓走。”
“能多打还是多打。”周卫军说道,“咱们要选个好地方。既然它们天天下来,数量也多,基本上就是有恃无恐,那咱们就让它们有来无回!”
因为要四点钟起来打猎,所以周卫军他们吃得很快,吃完之后就立刻收拾着睡觉。
睡觉的地方也在这个大库房里面,临时用木头板子搭起来的木板床,不过铺的被褥什么的都是洗的干干净净,而且能闻到应该是今天才晒过的,味道很好。
吃完后周卫军没打算立刻睡下,出去准备消消食,转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库房旁边的小房子里有几个孩子正在悄悄的吃着他们剩下的饭菜。
周卫军没惊动他们,看得出来,几个孩子对于啃剩下的鸡骨头是非常开心的。
估计他们也是很久没吃到肉了。
也不知道今天杀的鸡,是哪一家抱蛋的,或者准备再长长换油卤盐酱醋的。
周卫军心里有点不好受。
换了个地方走了走,又去放了水,回到库房,梁师傅已经睡了,高光明则和常青峰正摆弄着枪。
常青峰这回拿的是小口径,他说道:“打不着大野猪,打小野猪应该没问题的。”
周卫军则把刚才看到的说了一下。
高光明和常青峰两个都沉默了一下,随后高光明说道:
“那咱们打着野猪,一人拿一头,剩下的都留在队上吧。他们损失不小,真打着多了,多留几头,也能弥补一下他们的损失。”
周卫军和常青峰两个都挺高兴,觉得这样不错。
“那就多打几头!”周卫军暗自给自己鼓劲。
然后睡觉。
迷迷糊糊中,被人拍了拍:“大军,起来,到时间了!”
周卫军一下子清醒过来,搓了搓脸爬了起来。
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放了水。
天还黑着,头顶上的星星很明亮,适应了一下之后,就大差不差的能看清外面的轮廓了。
“多穿点儿,埋伏的时候,外面还挺冷的。”高光明说道。
周卫军带着绒衣,就为这个做的准备。
为了保险起见,人分两组,周卫军一个人,和生产队民兵连长杜万山在一处埋伏,高光明和常青峰由另外一个民兵带着在另外一处埋伏。
杜万山拿着的就是王队长的那杆子老火枪,这玩意儿打的是黑火药和铁砂,打个野鸡啥的还行,打野猪就没用了。
出了生产队,来到苞米地头,周卫军就看到了被野猪拱的乱七八糟的庄稼。
这些野猪还不是一片一片连着拱,是东一块西一块,看着可恶心。
“咱们就在前面埋伏。”杜万山说道:“保证野猪来的时候,能多打一些,而且不让它们进地里。”
地头往南五六百米就是山脚,这一片相对平坦,可能因为地里有石子,所以没有开垦。
但也有好处,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所以埋伏到这里,野猪一来就能看到,而且还有相当大的射界,能多打几枪。
周卫军很满意这个埋伏位置,找了个地方就趴了下来。
杜万山丢给他一件旧皮大衣说道:“小周同志,你把这大衣垫在身子下面,地上凉。”
周卫军依言照做。趴下举枪试了试,又起来把射击台整了整,这样好打。
再次趴下的时候,杜万山就小声和他聊了起来。
过了近一个小时,两个人没啥聊的了,周卫军感觉差不多了。
果然,没一会儿,地面开始有微微的震动。
南面黑呼呼的山上,松林子里,有东西窜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野猪窜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往这边冲过来,而是像古代的军队一样,集结起来。
太远了,看不清有多少,只见不少黑点凑在一起。
停留了几分钟后,它们开始往前冲。
速度不是很快,但一片黑呼呼的压过来,还挺吓人的。
再然后,越来越近,阵势也越来越大,趴着看都有点恐怖了。
毕竟一片几十头野猪一下子冲过来,越来越近,气势越来越盛,说没感觉是假的!
周卫军看到了压阵在后面的,王队长形容着像墙一样的巨大野猪,这家伙,跟王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