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军回到大院子,吃饭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情。
周红梅埋怨着:
“怎么又是周末出去?现在家里钱不缺,吃的也好,就别经常跑了。你们小年轻周末出去逛逛公园,看看电影多好?你看看你,一天天到处跑,哪像个有对象的年轻人?”
周卫军哑然。
然后有些歉意的看向了陈玉秀。
陈玉秀脸色微红,却还是替周卫军辩解着:
“红梅姐,大军也是为了将来考虑。现在攒的钱越多,将来的生活就越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把大伯大妈他们接过来呢。”
周红梅自然是不是真的生气,她是怕陈玉秀生气。既然陈玉秀都这么说了,她也就顺坡下驴:“大军,你听听,玉秀是多替你考虑。以后你做这些事情多想想,你也不小了,别总跟个单身汉一样。”
周卫军虚心受教。
“行了,吃过饭你们两个转转去吧,这里我来收拾。”周红梅说道,“往前走,水上餐厅那一块有水渠,这时候太阳快落了,凉快着呢,年轻人多,也热闹。”
陈玉秀还想要留下来帮着收拾,让周红梅给赶走了。
于是两个人换了衣服,出去转转。
陈玉秀穿着连衣裙,周卫军则是白衬衣,黑裤子,像个参加军训的学生。
两个人并肩从大院子出来,沿着解放路往西大桥方向走去。
正如周红梅所说,吃过饭散步的年轻人挺多的,说说笑笑的挺热闹。
这时候人们的穿着并不像一些印象中素、暗、灰,受了苏联那边不少的影响,在衣着方面相对开放一些,年轻姑娘穿连衣裙的不少。
“你们现在工作咋样?累不累?”周卫军主动问道。
“还可以,比在县厂子里要忙一些,但工资相对也高一些,而且能学到不少东西。”陈玉秀边走边说道,“这边机器多,工作岗位也多,我因为有经验,已经不用跟着师傅,可以自己单独干了。按她们的说法,说不定到年底我就能转正了。”
说这话的时候陈玉秀还挺开心的。
毕竟能够在短短半年时间转正,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好消息。
“嗯,挺好,你挺厉害的。”周卫军真心的赞了一句,“不过还是要保持谦虚,得防着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他说了被举报的事情,陈玉秀立刻就担心起来。
“对我没啥影响。”周卫军说道,“我这么说,是想给你说,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好的。所以你在厂子里一定得注意,特别是在转正之前的关键时期,千万不能犯错。”
他把上一世听到一些关于考公公示被举报的例子改了改说了出来,陈玉秀听着很震惊,然后就使劲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毛纺厂现在在扩大生产,到时转正的肯定是一批人,不止你一个。”周卫军说道,“能进厂子本身就已经被审核过了,我说的可能有点吓人,你听听就行。”
陈玉秀表示明白了。
走到西大桥那里的水渠边上,转向水上餐厅方向,有些孩子正在水渠里玩水,还有些年轻人正在漫步聊天。
一时间,感觉先前过的日子有点太过于紧张了,突然变慢,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才是应该享受的生活嘛。
不知道哪里响起了音乐,两个人驻足听着,各怀心事。
天快黑的时候,渠边人少了不少,一些孩子被家人喊了回去,剩下的大都是年轻人。
“我们也回吧。”陈玉秀说道,“有蚊子了。”
“走。”周卫军点头,两个人原路返回。
走的很慢,两个人慢慢靠近,周卫军胳膊碰到了陈玉秀的胳膊,他顺势抓到了对方的手。
陈玉秀略微挣扎了一下,便任由周卫军握着。
可能因为天色暗了,没人注意,所以胆子都大了起来。
军分区门口的哨兵看着他们两个,露出羡慕的眼神。
然后站姿更端正,也许觉得看到这样的情形,才觉得自己当兵更有意义吧。
回到院子,两个人的手才分开,然后默契的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周卫军想着,是该买台电视了。彩电买不到,那就买黑白的,不然晚上太单调了。
第二天上了上午半天下班,下午下班的时候,高光明给周卫军说,已经给科长说好了,他们下午不来。
周六下午没啥事情,不光他们这些采购科的司机,其他一些人也有可能提前走的。
只要不影响工作,这时候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光明没提报复李伟的事情,周卫军也没问。
回去吃过午饭,把包收拾好,等着车过来接自己。
不到4点钟的时候,一辆卡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卡车的车厢装满了几十麻袋物资,用绳子绑了固定着。
周卫军提着包出了院门,返身锁好门,走到车跟前,驾驶员是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头上戴着一顶绿军帽。
常青峰和高光明俩人挤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高光明的身子越过驾驶员对周卫军说:“大军,这位是市运输公司的梁师傅,老常的同事,正好拉货要去昭苏,来回都是他带咱们。”
“梁师傅辛苦。”周卫军伸手跟这位司机师傅握了握。
老梁笑着回应着。
高光明又说道:“驾驶楼没位置了,你上车顶上吧。对了拿件衣服把头蒙着,一路上灰大。”
周卫军应了一声,便将枪带和包斜挎在身上,拽着绳子爬上了车厢,来到了车顶。
麻袋里装的是颗粒物,有点像粮食,但是不应该呀。
毕竟昭苏算是产粮大县,这时候应该从昭苏往宁远这边拉粮食才对。
周卫军也没在意,坐在麻袋正中央,从包里掏出一件备好的衣服,顶在头上,背对车头的方向,抓好绳子,静等汽车出发。
这一路他是开过的,知道有多颠簸。
其实坐在这些并不算硬的麻袋上,反倒比在驾驶楼里舒服。
阳光照在身上很快就开始发烫,好在车一开,有风吹着还算舒服。
车子拐出市区之后,转向东南。经过巴依托海,过雅马渡,就来到了巩留三岔口。
一路上灰尘很大,车子因为载重大,不能开得很快,所以卷起的是尘土会跟着车子一起跑。
到后来周卫军不得不用衣服把头脸包裹住,否则的话会吃一嘴的灰。
车子在三岔口停下来,在这里进行简单的休息,然后加水。
周卫军从车子上爬下来的时候,头脸上都是灰土。
他找地方洗了洗,擦脸的毛巾上都是灰,两个鼻孔更是黑黑的,轻轻一掏里面都是泥。
不过无所谓了,接下来120公里同样是这样的路。
为了能够在天黑前赶到目的地,在三岔口这里就停了10分钟,水加好之后就继续前进。
进山之后,风就开始变凉。灰土倒是少了一些,在车顶上周卫军还有点冷。
经过一层层的石山,在爬上了特克斯达坂之后,周卫军就发现,这个老常开车比自己狂野多了,开车上特克斯达坂,一点都不带停的,发动机持续轰鸣,油门估计踩到底了,当然过得也很快。
过了特克斯达坂之后,山上的景色就漂亮了许多,有花有草有树。
坐在车顶上,周卫军能看到五六米外的山坡上有一墩墩的蘑菇,更远的地方甚至还有漂亮的蘑菇圈。
汽车在TKS县停留了十来分钟,依然是补水,休息,凉车,然后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因为两边的草比较多,灰尘反而少了一些。
周卫军感觉自己都坐麻了,取下顶在头上的衣服,转了个身子抓住绳子脸朝前,但只是被风吹了有十来分钟就受不了了,又转了回来。
风景是很不错,但这样坐车还是挺难受的。
七月底的时候虽然天不是最长,但太阳也差不多到9点才落。他们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但天还没黑。
在县城停的时间比较长一些,主要是要把这些麻袋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