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子里,陈玉秀指着菜地东北角的空地对周红梅说道:
“红梅姐,前几天大军说打算在这里挖一个压井,眼下没啥事情,我打算把这里地砖揭了,先做些准备工作。”
“你不累吗?”刚吃完饭,和陈玉秀一起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周红梅就只想坐着休息一下。
上了一天的班,够累的了。
“不累。”陈玉秀笑了笑说道:“我们这些刚来进入岗位的,这几天都是跟着熟练工学习,打个下手,一点也不累。这和你们档车相比,差太远了。”
“那也不可能不累的。”周红梅也是从学徒过来的,自然知道那些带教的熟练工是会怎么让学徒干活的,她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一天走下来的路,至少得有十公里吧?还要干活……别折腾了。”
“不算折腾。”陈玉秀很坚持,“大军要跑车,还要逮鱼,他才累呢。我就是想着,等他回来后找了打井师傅,到时能省点事。”
顿了顿她又说道:“咱们这菜园子菜苗才长起来,水差不多天天要轮着浇。自来水用多了,水压就下来了……虽然是按月交月费,但用多了水量就没了。”
这边用水和高光明那边不一样,水费电费都是按月收,但水用多了,水量水压就下来了。
所以周卫军想着还是打一眼压井会比较好。
看陈玉秀这么有干劲,周红梅便也来了劲头,笑着说道:“那好,来,咱们两个把这个地砖揭起来,不用搞太大,一米见方就好,到时真要在这里打井,一米见方刚好砌个压井台子,平时院子里用水、浇地都好。”
两个人就一起干了起来。
地砖是平铺在沙地上的,并没有用水泥粘合,所以只要撬开一块,剩下的揭起来就方便了。
两个人把地砖撬起在墙边摆整齐后,陈玉秀并没有停工,而是拿起铁锨开始往下挖了起来。
看着下面的泥土慢慢变和湿润,她笑着说道:“看样子,这下面应该是有水源的,土都是潮的。”
“行了,差不多剩下的就得交给打井师傅了。”周红梅现在是真的佩服起陈玉秀了,“走,赶紧洗一洗,待会儿听会儿收音机,咱们该睡了。”
陈玉秀这么干还是带着点私心的,或者说,既然已经住进来了,不用掏租金,而自己和周卫军又是双方家长都确定的对象,那么她时不时的就会以主家的身份悄悄的想着院子里的情况。
当然,越俎代庖的事情她是不干的,只是听周卫军说起了什么,觉得有道理,那就做吧。
而且也会尊重周红梅的意见,不会自专。
晚躺在床上,劳累了一天的陈玉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这个大院子变得更加有生活气息,许多地方都是她和周卫军两个人一起布置出来的。
而很快,她就在这院子里和周卫军举办了婚礼,胸前别着红花,一起给宾客们敬酒。
那股子幸福,简直要溢出来了。睡梦中的陈玉秀,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周卫军把人砸下去之后,拿着棍子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家伙命大,只是脚崴了一下,胳膊腿都没摔断,当然,跑是跑不掉的。
周卫军拿着短棍又砸了几下,让他老实一些,那边到驾驶室里打算看看高光明情况的小偷也被警惕的高光明一扳手砸翻在地。
高光明可比周卫军狠多了,长把子扳手就往人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特么的,偷到我头上了,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河谷人的厉害?既然找死,我成全你!”
那个人惨叫连连,周卫军感觉自己都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不过他一点也不可怜这两个家伙。
有本事过来偷东西,就有被打的觉悟。
实话说这时候打个半死都没人管的。
合法反击,才是这个时候人们意识里最朴素的认知。
打骂声很快就吵醒了同样在休息的其他司机,知道了这两个家伙是跑来偷东西的,那些司机没一个阻拦的,一个个幸灾乐祸,甚至还有人跑过来对着周卫军脚下那个装死的家伙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特么的,我上个月在这里丢了一包棉花,害老子赔了不少钱!是不是你们这帮碎怂偷下的?快说!”
周卫军让开两步,免得打出血来溅在自己身上。
最终以高光明打累了停手,算是结束。
那两个人爬着离开了。虽然院子那边就有他们的同伙,那些骗子和托,但这时候没人敢过来扶着,都怕这些司机把他们当成一帮的打一顿。
司机是比较奇怪的群体,有些时候会互相抬杠会互相拆台,甚至有些时候见死不救的都有。
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又是最团结的。
那帮骗子清楚的知道,假如他们敢出来哪怕多说几句,大概率会被这帮子司机拿着长摇把子和长扳手一一放翻。
“这么一搞,今天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打完了的高光明小声对周卫军说道:“大军,你去驾驶室吧,我上车厢。”
“不用不用,上面我调整了一下,睡得舒服的很。”周卫军拿着短棍又上去了,“估计他们是不敢来了,不过还是得小心,我怕他们晚上悄悄过来扎车胎。”
“没事,我枪已经上了子弹,敢过来我就敢开枪!”高光明轻蔑的笑笑。
事实证明,那些人胆子还是不大,骗还行,明来就差点意思,一直到大天亮,车边就再没动静。
去到对面路边放了水,两个人收拾一下,把车厢上面花生米归位,枪放回驾驶室,然后去院子里吃早饭。
那帮骗子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最近的派出所也在几十公里以外,这也是高光明和周卫军只是把人打一顿之后就没再管的原因。
不好管。
吃过早饭之后,高光明他们就开车离开了。停在这里的客车和货车也已经陆续离开,有些客车司机离开的更早。
趁着天不热多开一段路,天热了休息,这样才好保持好体力和精力。
一路上坡,卡车跑得很辛苦,到赛里木湖的时候才松口气。因为来的时候看过,回的时候就没多停,只是放了个水,浇灌了一下湖边的花儿,然后继续前进。
进果子沟,看天气晴朗,山间也没黑云,两个人都挺高兴。
开车到了将军沟,来的时候乌云笼罩的地方,能看出来路边沟里冲下来的泥沙石头才被清理掉,行车虽然正常,但看看残局就能想像到当时的情况。
细心的周卫军还能看到坡下有汽车曾经被冲下去又被拖上来的痕迹。
看来当时情况很惨。
不过和他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高光明开着车一路出了果子沟,到芦草沟停下来吃中午饭。
这里也是来往进出果子沟的一个重要节点,饭馆这时候还不算多,但停靠的车子不少。
接下来就是一片坦途,这也算进入自己的地盘了,所以两个人都很放松。
吃饭的时候听着来往司机说的话。让周卫军有些意外的是,这里聊天的司机,有人已经开始说着糊屎的那位“幸运人士”和昨天有人在五台偷东西被暴打的事情。
显然,信息传播的速度,比想像的快啊。
有个别司机是从霍尔果斯那里过来的,更多的还是从宁远市进出拉货的。周卫军听出来,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运杏子了。
不知道是哪个县食品公司或者供销的,高光明没和别人搭话,估计是不认识。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慢悠悠的往回开,等到宁远,已经是半下午了。
“晚上我停到伊犁河边上,这事你就别管了。明天清早我卸半袋子花生米下来,到时给老万一些,家里留一些。你抽空过来也拉一些。”高光明把周卫军送到院子门口叮嘱着,“明天上午咱们一交接,通常情况下下午就可以休息了。那糖的事情,你不着急,到时我帮你找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