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说，“请遍了京城的大夫，都说是虚，倒是把人参吃了几斤，可也不见好。”

曾酌上前搭了脉，脉象沉细。又看了看舌，只见舌边紫暗，苔薄腻微黄。

她想起了自己前世曾在《名医类案》中见过类似病例，当时只觉得此病蹊跷，还批了一句，是即其人将危之兆也。

曾酌出了房外，来到外屋，对张夫人说，“人岂会真缩，舌边紫暗是瘀，苔腻微黄是痰。‘缩小如婴’是感觉上的病，情志不舒，肝气郁结，郁而化火伤阴，风痰瘀阻脉络，心神失养，才生出这缩小的幻觉。”

“但是晕厥流涎、手指僵直，这个症状却是危险的前兆，如果再不医治，只怕会引发重症。”

张夫人脸色煞白，声音颤抖，“这，这可还有救？”

“方子倒是有，不过，有件事情我问一下，”曾酌拿了方纸，抬头问，“发作前，可有心头烦紧、事不遂心？”

张夫人愣了一愣，旁边的管家接话说，“大夫神了。正是铺子里发生了几桩大讼事，缠了两年至今没有要回货款来。”

“嗯，”曾酌看了看面有难色、欲言又止的张夫人，“那就待讼事完了，病去三分。药医痰瘀，心药医郁。生意上的事情，该争的争，该让的让，别把一身气血都堵在衙门口。张老爷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这么多年，自是能懂。”

张夫人点头称是，曾酌拿起笔来，说，“那我开药方了。”

张夫人似是下了决心，把身边所有服侍的人都支开。等屋里只剩下她和曾酌两人的时候，这才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眉头似有千钧重。

“曾大夫，我不怕你笑话，只是这些事情若是不如实相告，我也怕耽误了老爷的病情，何况也不止老爷的事情，还请曾大夫跟我到内室一叙。”

曾酌见她面带难色，似有难事，说，“请带路吧，张夫人。”

待来到了内室，原来是一间闺房，装饰精致，雕花的床帏，上面的轻纱幔帐垂着，里面睡着一人。

见张夫人进来，里面守着的丫鬟起身行礼，“夫人。”

张夫人摆摆手，让丫鬟退出去，自己在房门口看了又看，关上了房门，回身来对曾酌说，“实不相瞒，曾大夫，以前来的大夫，都是男的，我也不好意思让人进来，更无脸诉说。”

“无妨，但讲无妨，张夫人。”

“今日幸而请来的是曾大夫，听闻了您看好了很多奇症，故而向您合盘托出，这是我的女儿，名唤春燕，请曾大夫也给把把脉。”

说着把床帏揭开了一半，曾酌向前一看，只见一个面色忧愁的女子，双目紧闭，形容消瘦，但能看得出来面容姣好，身材高挑。

曾酌将她的手腕移出，轻轻按了脉象，只一摸，便神色有变，“难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