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大人,我有几句话要先说清楚。”蓝桥不卑不亢,“盐碱改良,急不得。不能追求短短一两季就大片丰产。若是西州官府一心想要快速出政绩,违背农理,再好的法子也没有用处。”
旁边一名姓周的随行主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蓝姑娘,朝廷耗费人力派遣使团,自然是希望尽快看到成效。若是事事慢慢来,那出使意义何在?”
蓝桥转头看向这人:“土地有它自己的规矩,不是靠人的意志就能强行加快。强行赶工期,只会毁掉土地,最后百姓承担苦果。朔州当初也是花了整年才初见成效。”
周主事脸色不太好看,还想争辩,温启元抬手拦住他。
“蓝姑娘所言,本官知晓。朝廷批复文书之中,也写明不可强求速效。”温启元淡淡说道,“只是西州当地官吏,求功心切的不在少数,往后打交道,还要多费口舌。”
简单交谈过后,蓝桥告辞离开驿馆。
走出驿馆大门,就听见身后那名周主事压低声音和旁人闲谈。
“一个流放出身的女子,不过是碰巧种出几亩麦子,架子倒是不小。”
蓝桥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开。
回到守备府后院,陆渊正在院内等候。
“方才厅内谈话,我大致听说了。”陆渊神色凝重,“使团内部,并非所有人都真心想要踏踏实实改良土地。不少人把西州之行当成捞取功绩的机会。那个周主事,背后和并州旧刺史还有些旧交情,你往后要多加提防。”
蓝桥点点头:“我能感觉到。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心里惦记的是自己的前程。”
“西州路途险阻,使团内部又暗流潜伏。”陆渊走上前,“凡事多留心,不要轻易与人吐露全部想法。遇到难以处置的局面,第一时间书信传回朔州。”
接下来的三日休整,蓝桥没有闲着。她抽空再去了一趟学堂,和楚霜晓把农教的所有细节全部敲定;又再一次到试验田,把所有关键要点和沈清辞、陈叔反复确认。
城内不少百姓,趁着使团还在,悄悄跑到驿馆外围,就想远远看一眼蓝桥。大家心里都记挂着,盼她平平安安早点归来。
离别的前一夜。
小院之内,苏小桃默默帮蓝桥清点行囊,把刘婶送的麦饼、菜籽油陶罐小心翼翼包好。
“姐姐,一路一定要平安。”小姑娘眼眶红红的。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蓝桥摸了摸她的头顶。
夜色深沉,蓝桥和陆渊并肩站在院子里。
“明日一早,使团就要出发。”蓝桥轻声开口。
陆渊望着她,月色落在两人身上:“记住,保全自己优先。我在这里守好朔州,守好这片田地,守好学堂。等你归来。”
天还没有亮透,城外号角吹响。
使团整装完毕,即将离开朔州,踏上往西的漫漫古道。
城门口,前来送行的人站了一大片。楚霜晓抱着小女儿,于明山、刘婶、陈叔、沈清辞、苏小桃全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