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全城都知道了蓝桥有可能要远赴西州的消息。不少百姓心里不安,三三两两跑到城西试验田,来问个究竟。
这天午后,蓝桥正在试验田给沈清辞、陈叔二人交代后续良种筛选的要点,不少农户围拢过来。
“小桥,听说你真的要往西州去?”一个老汉皱着眉头问道,“那边山高路远,听说还有风沙。”
“嗯,朝廷有差事要过去一趟,最多三个月就回来。”蓝桥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那块记满数据的木板,“我不在的日子,试验田良种筛选就拜托陈叔、沈清辞。记住,选种,不光看产量,抗盐、抗倒伏、耐春寒,三样都要兼顾,缺一不可。每一个品系,分开收割,分开留种,木牌标记万万不能弄混。”
沈清辞认真点头:“小桥姐你放心,每天的长势记录,我一笔不落写清楚,十日整理一次寄给你。地里哪块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写信问你。”
陈叔也拍胸脯:“田里农活我们扛得住,就是你在外,千万多当心,西州那边不比朔州。”
蓝桥又转向围拢过来的农户:“各家自留种子,也不要随便乱混。每年秋收,挑地里长得最壮实的麦穗留种。农册简本,学堂那边还有许多抄本,大家有看不懂的,就去找霜晓或者学堂的先生问。”
农户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应下,可眉宇之间,依旧藏着几分不舍。
回到城内,蓝桥又跑去学堂,和楚霜晓对接农教课业。
“课本讲义我全部重新誊抄一份留给你。”蓝桥坐在书桌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遇到农户拿来的奇怪土样,若是拿不准,就晒干,封装好,跟着书信一并寄往西州。”
楚霜晓一边哄着怀里的小女儿,一边应答:“我都记牢。倒是你,使团行路,人员繁杂,各色官员都有,说话行事,切莫太过直白,容易得罪人。”
蓝桥停下笔,苦笑一声:“我知道。朔州我有你们撑腰,西州就是孤身在外,凡事要多掂量。”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廷批复的文书终于送回朔州。陆渊上书提出的三项条件,朝廷全部应允。使团行进路线、休整时间也正式确定,再有二十天,使团就会抵达朔州。
知道行期将近,蓝桥开始紧锣密鼓收拾行装。不准备太多行李,主要是各类记录用的纸笔、取样布袋、简易测土小工具。
苏小桃看着蓝桥整理布包,眼圈红红的。
“姐姐,你要走那么远。”小姑娘低声说道,“能不能不去啊。”
蓝桥停下手里的活,伸手揉了揉苏小桃的脑袋:“只是出去两三个月,办完事情就回来。家里试验田、学堂,还有这么多人,都会好好的。你在家,要多跟着陈叔下田学本事,也跟着霜晓姐姐认字。”
苏小桃抿着嘴唇,轻轻点头。
夜里,守备府后院。
烛火摇曳,屋内只剩下蓝桥与陆渊两个人。
“二十天后使团就到。”陆渊坐在桌边,目光落在蓝桥身上,“西州路途风沙大,昼夜温差悬殊,使团内部派系复杂,万事不要强出头。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棘手事,立刻书信传回来,我会想办法替你周旋。”
蓝桥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我晓得。好不容易在朔州安稳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回来。”
陆渊反手攥紧她的手,眼底藏着牵挂与不舍:“我等你归来。朔州的麦子,新一季的豆子,还有学堂的孩子们,全都等着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