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绅们面面相觑,再坚持下去,就是和全城送孩子上学的百姓作对。
领头的士绅叹了一口气:“既然百姓皆是这般想法,我等也不再强求。只盼学堂经义课业,不可荒废。”
“经书课业,自然不会荒废。”楚霜晓平静答复,“经义与民生实务,可以并行不悖。”
这场风波,就这么靠着百姓的支持化解。
士绅一行人悻悻离开。
院子里的家长们纷纷散去。
院中只剩下蓝桥、楚霜晓、于明山几个人。
楚霜晓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浅浅笑意。
“总算守住了。”
“学堂是为百姓而办,百姓的心站在我们这边,就很难被夺走。”蓝桥笑着说道。
走出学堂,街上阳光正好。边城历经兵祸,开荒、办学,一路走来,风波总是一波接着一波。可每一次,土地和百姓,都会成为最坚实的依靠。
时序入夏,日头一天天燥热起来。
城西试验田的麦子到了夏熟收割的关口。经过战火践踏又重新恢复的田地,到底能交出怎样的答卷,整个朔州不少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经过一整个春天的筛选繁育,好几块不同品系的耐盐碱麦子,穗子沉甸甸垂下来,麦芒金黄锐利。蓝桥早早安排妥当,分地块单独收割、单独过秤,每一组数据都要清清楚楚记在木板上。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叔、刘婶带着一批农户就已经赶到地头。沈清辞父子把麦扇提前搬运就位。陆渊腿伤经过大半年调养,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不能长时间策马奔波,今天也带着张让来到田间。
“去年被北戎战马踩成那样,我心里一直悬着。”刘婶摩挲着饱满的麦穗,语气带着忐忑,“虽说春天看着苗势尚可,可这盐碱地,说变脸就变脸,不到收割完过秤,谁也不敢把话说满。”
蓝桥弯腰攥住一丛麦子,镰刀轻轻一挥,整丛麦穗割下。
“土地韧性很强,只要排碱沟通、水肥跟上,受过损伤也能缓过来。但不同种子差距会彻底拉开,咱们今天重点就是把各个品系的产量算明白。”
说完,她把割下的麦穗递给旁边的沈清辞,“这一组是三号品系,单独放,千万不要和别的弄混。”
“晓得,分开堆,绝不混。”沈清辞应着,手脚麻利分拣麦穗。
众人分工干活,割麦、脱粒、称重、登记,忙得热火朝天。日头渐渐爬高,晒得人后背发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忙到日头偏午,全部地块测产完毕。
蓝桥拿着炭笔,对着木板上一串串数字反复核算,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