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大梁守军奋力还击。滚木巨石不断砸落，箭雨连绵，厮杀呐喊、金铁交鸣的声响震彻四野。

不断有士兵倒下，有的当场牺牲，有的身负重伤，被民夫冒死抬下城头，源源不断送进城内伤营。

伤营之内人满为患。地上铺满干草，伤兵一个挨着一个躺倒。楚霜晓和几个懂草药的妇人忙得脚不沾地，手上的纱布绷带换了一卷又一卷。

蓝桥来回奔走。一边协调把干粮、热水持续送向城头，一边调度人手处理伤营物资。

“热水！这边需要热水清洗伤口！”“绷带不够，快调一批过来！”

苏小桃也没有躲起来，年纪虽小，也跟着帮忙递送布条、水碗，小脸吓得发白，咬着牙坚持干活。

于明山穿梭在城内各个街巷，安抚百姓，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造谣作乱。

城北城头。

陆渊站在战火纷飞的垛口之后，盔甲上面溅上点点血渍。他手持长刀，指挥各处兵力，哪里压力吃紧，立刻调人补上去。张让带着一队亲兵，死死守住城北最关键的一段城墙。

耶律沁率领骑兵预备队，驻留内城门。一旦某处城墙被攻破，他们就要立刻冲上去堵口子。

北戎士兵一批倒下，又一批紧跟着扑上来。仗着兵力优势，不计代价反复冲锋。

从正午厮杀到日落西山，城墙之下积起厚厚一层尸体，雪地被鲜血染红。朔州城墙，依旧牢牢掌握在守军手里。

北戎见强攻很难快速破城，鸣金收兵。城外厮杀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寒风呼啸。

城头守军伤亡惨重，可依旧没有丝毫松懈，抓紧修补城墙缺口，收拾兵器，防备敌军趁夜偷袭。

夜色降临，城内灯火点点，伤营里面彻夜忙碌。

蓝桥浑身疲惫，手上沾着血迹，来到伤营外面，靠着土墙大口喘气。

楚霜晓从伤营走出来，脸色憔悴。

“药材消耗太快。”楚霜晓声音沙哑，“很多擦伤刀伤，已经只能用煮沸的盐水清洗。再打几日，药材就要彻底见底。”

蓝桥心头一沉。

“我记着守备府库房，还留存一部分之前的军医草药。明天一早，我去找陆渊申请调拨过来。”

正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陆渊。

厮杀结束之后，他安排好城头守夜防务，匆匆下城。一身铠甲还带着硝烟、血污，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满是疲惫。

“城头情况暂且稳住。”陆渊开口，“北戎强攻受挫，接下来很大概率转为长期围城，困死我们。”

“围城，那就是彻底断绝我们和外界的联系。”蓝桥的心往下一沉，“并州的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送往兵部那封关于并州刺史瞒报灾情的信，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发挥作用。”

“只能寄希望于兵部看懂那份卷宗，既调兵来解朔州之围，同时处置并州那边的乱象。”陆渊摇了摇头，语气并不乐观，“远水，难解近渴。我们只能靠自己死守。”

他目光扫过伤营，又望向城内街巷。

“城内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节约食用，全城紧缩口粮，最少还可以支撑四个多月。”蓝桥如实禀报，“只是药材已经捉襟见肘。”

“守备府库房的药材，明天全部调拨伤营。”陆渊立刻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