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则是带着小满前往御书房。
一路上,皇宫上下都已忙碌起来,处处都染了白。
文武百官此刻都已到了御书房外,乌泱泱跪了一地,窃窃私语声四起。
皇帝驾崩,局势动荡。
所有人都来不及为皇帝悲伤,便已忍不住在心里揣测怀疑,接下来登基的会是哪位。
比起国丧,他们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前途,家族的未来……
无论是太子党、明王党,还是为数不多的安王党,此刻都在忐忑不安。
当然,此时心里最为安定的还是明王党。
毕竟太子昏迷,安王禁足,陛下驾崩时待在御书房的也只有明王殿下。
除了少数几位已经提前知道皇帝安排的重臣。
燕筝抱着小满到了。
御书房内也终于有了动静。
赵珵和梁长海同时走了出来,梁长海的手中还握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所有人的信都高高提起,紧张极了。
梁长海道:“陛下遗诏。”
包括赵珵和燕筝在内的所有人,此刻都跪了下去,齐声道:“微臣接旨。”
梁长海立在御书房前,声音威严的宣读圣旨。
陛下遗诏,传位于小皇孙赵景屹,另,立赵珵为摄政王,在幼帝亲政之前,代为摄政。
摄政王,就是上次先帝同意立小满为新帝时对赵珵提出的条件。
赵珵明白先帝的顾虑。
他为小满考虑,先帝也在为他考虑,先帝担心小满登基之后,燕筝以及她身后的燕家会挟幼帝以令天下。
除开先帝担心赵国会被改朝换代之外,先帝也担心燕筝会在达成目的后将他一脚踢开。
出于这种种考虑,先帝才提出这样的要求。
赵珵当时接过了圣旨,但他也与燕筝说了此事,燕筝对此表示理解,并很赞同。
“钦此。”
梁长海宣读完先帝遗诏的最后两个字,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除开提前知道真相的几个重臣之外,其余所有朝臣都万分错愕。
他们想过太子,想过明王,甚至想过被软禁的安王……
但没人想过一个才几个月的小娃娃。
且陛下子嗣众多,如何会越过王爷皇子们,直接传位给皇孙???
这可是直接传位。
如今太子昏迷着,但事到如今,就算太子醒过来,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微臣遵旨。”赵珵最先出声,他的视线落到小满身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他又看向燕筝,行礼道:“臣参见太后。”
紧随其后的便是裴先和燕权等人,两人跟着出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这些人带头,文武百官再无置喙的余地,纷纷出声行礼,就此承认了赵景屹的新帝身份。
以及燕筝的太后之位。
新帝之事确立,接下来最先要被筹备的,还是先帝的丧礼。
在这之后,才是新帝登基。
先帝丧礼,一切都遵循制度,由内务府负责。先帝只有一个要求:他要与柔慧先皇后合葬。
新帝尚且年幼,诸多事物便由摄政王赵珵与太后燕筝决断。
燕筝接下来会很忙。
所以她特意吩咐寒月,亲自盯住太子和姜盈盈,她接下来数日,怕是都要待在御书房。
少阳宫,书房。
太子和姜盈盈都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已经大变,太子心里百般忐忑不安,很想知道外界情况究竟如何。
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姜盈盈被寒月丢入了书房。
太子听到动静,猛地朝门口看去。
书房内门窗紧闭,就算是青天白日,仍有些昏暗。太子从前对姜盈盈的身体无比熟悉,但此刻一时竟没认出人来。
他眼眸微眯,朝此人看去——
姜盈盈比太子更紧张。
她可没忘记,上次就是太子亲自将她交到燕筝手里,任由燕筝处置。
太子对她已是毫不留情!
她也记得,上次燕筝与她说的那些话:她和太子,只能活一个。
这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她心里早有决断。
但现在……她真的犹豫了。
她刚刚可是听说了,皇帝驾崩,如今太子还是正统,也就是说,太子会登基!!!
这直接让姜盈盈心生犹豫。
若是太子登基,成为皇帝,那燕筝还有什么可惧?
当然,前提是太子对她还有旧情,能容得下她。否则……
姜盈盈的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为今之计,她只能赌。
她蜷缩在门口,此刻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理了理头发,眼神怯怯的望向太子,嗓音娇柔妩媚,似带着钩子,“殿下,是盈盈……”
姜盈盈从来就知道,她什么样的姿势对男人有最大的吸引力。
但她完全忘记了,如今的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珠圆玉润,冰肌玉骨的她。
她这些时日被囚禁着不见天日,负责倒是比从前更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但也因此泛了黄。
整个人面黄肌瘦的,再加上最近几日只能陪着太子喝各种汤药,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