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才几日没见皇帝,此刻被皇帝憔悴虚弱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此刻的皇帝看着真给人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儿臣给父皇请安。”燕筝行礼,声音稍有些不自然。
“平身。”皇帝倒是没在这样的小事儿上为难燕筝,他此刻盯着燕筝看了好一会儿,眼里带着明显的探究。
“父皇。”赵珵出声,“您找筝筝有什么事?”
此刻周围没旁人,连梁长海都不在,赵珵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连称呼都尽显亲昵。
皇帝无语。
燕筝也因这样的称呼而稍有些不好意思。
赵珵却坦然自若极了,护着燕筝的意思十分明显。
“你先出去。”皇帝这话是对赵珵说的。
赵珵不动,直接道:“父皇,筝筝胆小,您别吓着她,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胆小?
皇帝差点因这两个字气笑。
燕筝的所作所为,他可看不出半点胆小。
皇帝懒得再跟赵珵说,视线落在燕筝身上,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十分明显:他要跟燕筝单独说话。
“王爷。”燕筝看向赵珵。
她也不必多说,意思就传达的很明白。
赵珵不想走,“筝筝……”
但他看着燕筝坚定的眼神,还是很快退让,他先瞧了皇帝一眼,才叮嘱道:“筝筝,我就在外面,你喊我一声我就能听到。”
他这话是说给皇帝听的。
可别想趁他不在,欺负筝筝。
皇帝是真有些被气到,当场咳了两声,怒视赵珵,“滚。”
赵珵很快离开。
御书房内只剩下燕筝和皇帝两人。
燕筝上前,端着热水到皇帝面前,“父皇可要喝点热水润润嗓子?”
燕筝心里虽有些尴尬,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并无更多的心虚和讨好。
皇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这才道:“与朕说说赵珵吧。”
啊?
燕筝愣住,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皇帝,全然没反应过来。
皇帝道:“他在朕面前,总戴着一张面具,朕想知道,你眼里的他是怎样的。”
燕筝这才确定,皇帝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是真的想听。
她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她原本以为皇帝会厌恶她,会警告她,或者是威胁……
都不是。
皇帝根本不在意她。
皇帝在意的只有赵珵。
“好。”
燕筝点头,开始说她与赵珵的相处,说赵珵的行事风格,说赵珵对小满的各种好。
并不连贯,甚至有点儿东拼西凑的感觉,想到哪就说到哪。
皇帝听的很认真。
也从燕筝与赵珵的相处里,拼凑发现了另一个赵珵,与在他面前时并不一样的赵珵。
皇帝听的唇角微微勾起:原来,他和柔儿的孩子是这样的啊。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赵珵比他以为的更加优秀。
燕筝和赵珵的相处并不算很多,她很快就说的差不多,收了声,“父皇,我知道的,就这些。”
“你是真心待他的吗?”皇帝问出第二个问题。
同样在燕筝的意料之外。
燕筝沉默片刻,认真道:“不瞒父皇,最开始……其实不是。”
“但现在,是真心的。”
“为什么?”皇帝问的很顺口。
燕筝回望皇帝,“答案,儿臣刚刚已经跟您说过了。”自然是因为那些相处,因为赵珵的真诚,因为赵珵对小满的疼爱和尽责。
赵珵就是很好的人,自然值得被全心对待。
皇帝了然。
他还想再说什么,御书房外传来赵珵的声音,“父皇,您该喝药了。”
御书房外,赵珵片刻没停,一直都焦急的走来走去。
就算是小满在旁边,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满脑子都是皇帝与燕筝会说什么,做什么,皇帝会不会为难筝筝……
忍了又忍,一直到现在皇帝的汤药送来,赵珵立刻就大声喊了起来。
就在赵珵焦急等待时,御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
赵珵立刻看去,第一时间先看燕筝的表情。
瞧见燕筝表情从容,看起来没任何问题,这才长出一口气。
“王爷。”燕筝道:“父皇让你进去。”
赵珵端着药进门,顺手将御书房的门关上,身边没了旁人,赵珵第一时间看向燕筝,关切询问:“筝筝,父皇跟你说什么了?没为难你吧?”
燕筝还没说话,皇帝便冷笑道:“朕还在这呢。”
当着他的面这么问,合适吗?
“儿臣知道。”赵珵随意回了皇帝一句,眼神仍落在燕筝身上,眸里全是关心。
燕筝摇头,“父皇没有为难我。”
赵珵确定燕筝说的是真心话,这才放下了心,没为难筝筝就好。
他端着药到皇帝面前,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自然而然道:“父皇,该喝药了。”
皇帝摆了摆手。
他的脸色有些灰败,他清楚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在逐渐消失,他的目光落在赵珵脸上,幽邃的眼里多了怅然与缅怀。
他抬手,手抚上赵珵的脸,“往后……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