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文的中文固然不好，但从接触陈曦那天开始，就在华盛顿雇了汉语专家，每天给他进行专业辅导。
雷打不动。
哪怕在出差，在外地，他也会确保学习中文的时间空出来。
他能听懂对方说的“为了您，为了晨曦集团”。
沙利文心想，我以为我已经够无耻了，结果没想到你的无耻程度还远在我之上。
“晨曦生物过去的产品，无论是最早的ANCHOR还是后来的NCR-1，无一例外，都是还没有进入正式销售阶段就开始收费了。
这正是出于对您技术的信任，对您本人的信任。
这也体现了晨曦生物超高的口碑，这折算成商誉的话，无法用金钱来估量。
而到了Gate，变成免费的了。
这一旦被曝光出去，外界会怎么理解？
您的光环不在，晨曦生物光环不在？
莫斯科赚钱事小，您的光环被影响才事大。
进而连带着Gate和整个背后一系列项目都会被理解成，它不够成熟，陈先生和晨曦生物没有自信。
我们再观望观望。
等技术再成熟一点之后再用。
我们担心的是这个！
莫斯科虽说财政困难，但绝不像无下限的沙利文所说的那样！我们会从士兵手里赚钱！”
尼古拉一阵慷慨激昂的陈词，要不是知道毛子的尿性，知道毛子不把士兵当人的尿性。
陈曦都要感动了。
不过他还是感慨，对方确实是人才啊。
陈曦还是没有说话，他选择把舞台交给沙利文。
沙利文内心两个想法，老小子不愧是克里姆林宫的心腹，比我还能扯，还有一个是，对方中文是真好，自己还得多练。
“这就是你们进货价一万美元的NCR-1，卖给前线士兵就变成一万两千美元的理由？”沙利文说。
尼古拉不假思索道：“因为我们买NCR-1用的是美元。
我们卖给士兵收的是卢布。
卢布的官方汇率和真实汇率之间有价差。
多收的这部分其实是价差，我们并没有多赚。”
沙利文彻底败下阵来，他是真说不过，对方都愿意承认卢布的真实价值比官方价值低百分之二十了。
你还能说啥？
陈曦摆了摆手：“好了，都别争了。
莫斯科赚不赚钱，我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实验数据的有效。
尼古拉，我只在意，莫斯科给士兵植入之后，定期能把真实数据反馈给我。
这点对我很重要。
另外沙利文，其实基辅想要，我也可以给基辅提供。
不过基辅方面，因为司机的话得罪了我，所以我就不能给他们提供NCR的资格了。”
尼古拉面无表情，实则心有戚戚焉。
很简单，对方当着你的面说要帮基辅，你也只能咽下去。
放过去，能给莫斯科这气受的只有白宫，当年Clinton公开大笑打断演讲，他们还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又多了一位。
“好的，我相信基辅的士兵们很乐意为人类的未来贡献自己的力量。”沙利文说道。
陈曦又说道：“人类对自身的了解非常重要。
Gate更重要。
物理规则限制了速度无法突破光速。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宇宙中的航行，哪怕只是去一趟火星，都慢的可怕。
窗口不好，去一趟就是几个月时间。
长期冬眠，苏醒之后会有大量的问题。
到了火星还要消耗大量能源来恢复。
那么Gate，就成了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它让人能自己干预自己的身体状态。
意味着我们能让人自行降低生命机能，进入到类冬眠状态。
这样他能睡更久，在去火星的路上，睡三天，醒一天。
通过控制意识，来缩短航程的感受。
一百八十天的航程缩短到了四十五天。
我们控制不了物理规则，但能控制人。
去更远的地方也是如此。
假设我们要去土星，要去柯伊伯带，航程动辄以年计算。
不可能让几十个人在狭小的飞船里，像地球一样生活。
心理问题是一方面，生命保障系统要占的负荷也会大到爆炸。
清醒的人要消耗的食物、氧气和水，和睡着的人比，有着天差地别。
而这些放到航天里都是质量，质量就是成本。
Gate能让宇航员们减少百分之五十的生命保障消耗，工程成本能降低远不止百分之五十。
所以Gate绝不仅仅只是Gate，它是通往未来的大门。
当然Gate的技术成熟之后还有很多用途，我说的只是比较急迫的方向。”
陈曦说完后，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还真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他们以为，这玩意是类似于培养超人的技术。
毕竟超人想培养超人很正常，地球上都是普通人，超人会孤独的。
结果现在，超人告诉他们，目的是为宇宙航行设计的生命维持系统。
“总之好了，尼古拉，沙利文，帮我把话带回去，名单发来。”陈曦说：“我发布了C.Control，现在也该让人类自己学会怎么控制自己了。”
沙利文和尼古拉一起离开的陈曦办公室。
在电梯里，沙利文问：“你就不担心Gate控制了俄国士兵的思想？
那可是一万名士兵。
Chen最后说的是人类自己学会怎么控制自己。
你又怎么能保证，他口中的人类，是群体，而不是他这个个体呢？”
想到这里，沙利文感觉不寒而栗。
如果所有人都植入了Gate，如果陈曦真的能通过Gate控制人类。
那对方是什么？这可比皇帝恐怖多了。
尼古拉淡淡道：“比起Gate控制俄国士兵。
我们还是更担心，没有办法赢得这场该死的战争！
你刚才说的很好，阿美莉卡作为负责任的大国。
现在俄国不想负责任了。”
去责任化就是理直气壮。
尼古拉的潜台词是：“我们不想负责任，我们还想当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