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的本质也是操控信息的流动。

能量的流动。

物质的转化。

法师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干涉这个过程。

意志提供方向，魔力提供媒介，法术结构提供规则，最后世界按照法师给出的信息重新组织。

魔法世界和现实世界相比，最大的不同在于，世界给智慧生命们留的后门足够大。

陈曦想到，如果按照某些更高维生命的理论，世界不过是计算机模拟出来的一段代码。

那么更高维生命，给魔法世界的NPC们留的权限就要更大。

足够强大的法师能够让自己的意志跨越大量中间环节。

他只需要输入意图，世界就按照他的意志开始行动。

我要光，世界就有光。

现实世界，这扇门被关的死死的。

陈曦对于如何打开有无数猜测，但他一个都不敢去尝试。

比如自己是因为意识海的太阳变黑洞而回到地球，那么创造黑洞有没有可能回去？或者打开两边世界的大门？

打开了，如果是，然后呢？以自己孱弱的身体，这颗星球局限性大到爆炸的科技吗？

所以他只能在地球上小心翼翼的辗转腾挪，进行试探。

向外求没有空间了，那么只能向内求。

想直接重新排列宏观物质，难如登天，那么就尝试着改变人体本身。

想要改变人的身体，就必须要进入到细胞、蛋白质、神经、激素和代谢这些具体的机制。

人体本身就是一个现成的、极其复杂的信息系统。

而且和外界的物质比起来，它天然为意志控制留下了大量的接口。

一个人脑海里产生抬手这个意图，几百毫秒之后，运动皮层放电神经信号沿着脊髓和周围神经传递，肌肉开始动起来，关节运动，手抬起来。

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个最原始、最稳定，已经存在于所有人类身体里的“法术”——

意志改变物质。

只是它的作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了神经系统已经预先布好的通路里罢了。

人类可以控制手，因为进化替你接好了线路。

但不能直接控制心率，因为意识没有这样的接口。

你不能直接命令肾上腺少分泌肾上腺激素。也不能让血管立即扩张百分之多少。

不是身体做不到，身体一直都在做，只是大脑没有这个权限。

过去是你自己控制一部分，现在我们是否能通过芯片，让你控制更多？

芯片传递的也是电信号。

陈曦深谙碳基生命的底层原理。

那么把这二者嫁接在一起，去寻找人体内部原本已经存在却没有向意识开放的通路，人为的接一根线过去。

这样不就是法杖的雏形了吗？

本土化改造后的法杖。

法师世界的法杖帮人类放大精神力量，约束法术结构，帮助法师将意图转化成现实。

Gate这一类芯片做的事情都是相同的。

人的意志发出目标，芯片读取意图，再读取身体状态，然后计算身体和目标之间的差距。

要做到改变哪些变量，哪些神经回路可以干预，干预到什么程度？

接下来通过神经刺激、反馈训练和其他生理调控手段，将身体一点点推向目标。

向外撬动物质太困难，那就让我们向内吧！

“先生，能让我把您实验室里的不速之客请出来吗？”

陈曦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尼古拉转过身，朝着昏暗区域用英文说道：“出来吧，你已经听得够久了。”

几秒钟以后，没有动静。

尼古拉冷笑：“你不会以为是我猜的吧？”

这一次，阴影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西装革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被抓到现行的尴尬。

尼古拉死死盯着他：“杰克。”

沙利文也看着他：“尼古拉。”

两个人之间既是熟人，也是敌人，脸上都没有任何笑容。

尼古拉先开口道：“看来华盛顿真的很关心我们。”

沙利文淡淡道：“你们把1万个俄国士兵交给别人做神经植入实验，我觉得阿美莉卡作为负责任的大国需要关心。”

尼古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至少我们交的是自己的士兵！”

沙利文看着他：“这居然能成为你的辩护理由？”

“为什么不能？阿美莉卡居然开始关心起俄国人的生命。”尼古拉面无表情道：“你们准备停止向基辅提供支持了？”

沙利文说：“不要转移话题。

他们成为了实验材料，哦我忘了，晨曦生物的实验材料是需要实验材料倒给公司钱来着。

ANCHOR的昂贵全球都知道，那可是一笔巨款。

说吧，你们这次又打算找这些可怜的俄国士兵们要多少钱？

有了上一次NCR-1的教训在，我相信这次俄国士兵们在得知来自莫斯科的最新生物成果的时候，在得知需要飞往狮城注射芯片的时候。

他们肯定会脑补成，这是晨曦生物的最新技术！莫斯科又一次做到了！

上次的NCR-1真的有用，这一次肯定也有用。

我们一定要买，买了生存几率就更高。

多少钱？我买！

哦天哪，真的是非常优秀的商人。

你们同时从陈先生身上赚钱，还要从士兵们身上赚钱。

最后实验成功，晨曦生物拿到实验数据，莫斯科拿到NCR-1的配额，士兵们得到了自己花钱买来的实验资格吗？

哈哈哈，不愧是莫斯科，在发明收费项目上的创造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而上次莫斯科吸取到的最大教训从来都不是什么NCR-1被走私了。

而是这笔钱为什么不是莫斯科赚到了？怎么底层士兵都分到了，而莫斯科没有赚到。

说吧，尼古拉，这次打算让俄国底层士兵们出多少钱买实验资格？

一万美元还是两万美元，该不会是五万美元吧？”

尼古拉读到了沙利文的阴险用心，他在把自己和莫斯科往火上架。

逼着他在陈曦面前答应，他们不会向士兵收钱。

但沙利文还真说对了，他答应的如此干脆，就是因为已经想好了，所有费用都要找士兵们来承担。

他们还要倒赚一笔。

莫斯科的财政状况已经残酷到必须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的地步。

再说，晨曦生物的产品贵，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沙利文把这一切都拆穿了。

不过现在尼古拉已经顾不上沙利文了，他看向陈曦，说道：

“先生，沙利文说的没错，不过莫斯科之所以要找底层士兵收费。

是为了您，为了晨曦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