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田老接手陈瑜的身体调理后,她一直低烧不退的情况终于在秦昭他们走了以后半个月结束。
不烧以后,她虽然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总算能在田老的同意下出门放风。 出家门这天,陈瑜呼吸着稍微有些凉意的空气,看着已经被收空的稻田,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恰好这天林婶带着一个半大小子回来,带回来秦昭和大丫的书信。 信上说玩偶铺子再次被清空,问陈瑜什么时候上新货。 大丫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对阿娘的想念。 也许是怕她担心,秦昭特别详细地写了这些日子大丫和他的动态。 说他短暂去陵水县最近的合谷镇抓了三流犯,说他们爷俩晚上回到家,看着院子有空落落的。 陈瑜晚上坐在房里点上灯,仔细斟酌后给他们回了信。 书信寄走后不久,陈瑜慢悠悠的散步去了翠婶家。 对于这次铺货,她想到个绝妙注意。 把做玩偶的活计外包给村里的妇人们。 棉花和布料桃溪镇有的卖,如何加工制做她有教程,这东西最难的是图册。 陈瑜提前准备好了的,如今稻子已经入仓,下一季得等一段时间,陵水县的邻居她不放心,这里就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把玩偶外包给大家,按照一定的价格收回来验货,再让人运回陵水,完全可以。 她去找翠婶说了来意后,翠婶第一个兴奋起来,不等陈瑜说其他的,她快速出门,不一会儿就把村里的女娘们集中在家里。 然后看着陈瑜:“好了四娘,你现在可以细说了,我让大伙安静听着。” 陈瑜见此把刚刚的想法又说了一遍:“大家都知道,我在陵水有个铺子,里头卖的是孩子们喜欢的小玩意儿。生意还算不错。前面几个月我们都在外面,这些玩偶都是我跟方嬷嬷她们自己做的,可如今我这身体大家也都知道,又有人来往家里和陵水之间,所以我就想请大家来帮我做玩偶,我提供布料和棉花,大家负责做,做好的我检查过关就按大小复杂程度回收,也就是说,大家可以在家里挣点零头,也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话音刚落,翠婶儿迫不及待的举手:“我愿意!” “我也愿意!” “这等于送给我们钱呀,四娘,你不会吃亏吧?” 陈瑜笑着安慰她们:“当然不会。” 坐在家里就能赚钱的机会谁会不喜欢,几乎全票通过。 陈瑜立刻让方嬷嬷带着王氏两人去了趟镇上,村里的小作坊就这么运作起来。 安排好女眷这边,陈瑜又去找了三贵叔,他会一点点木匠手艺。 陈瑜把自己的需要跟三贵叔一说,他立刻会意陈瑜想要的东西,“这玩意儿虽然好做,但有些麻烦。你确定要把手脚都做成可以拆卸的?” 陈瑜点点头:“叔你尽管做,做多少我要多少,就是做的细致点儿,给城里大户小姐玩的,别扎着手就好。” 一听这东西还能到大户人家手里,三贵叔当即拍胸表示一定仔细。 陈瑜把检查质量的事情交给方嬷嬷。 又托村长叔找了别村的帮工来,把茶苗没移栽完的移栽完。 因为前头秦昭在家那几天刚好是农忙收谷子的时候,来帮种茶的帮工来了两天就没再来。 山上移栽的事情被动耽搁,她想着干脆一起安排好算了。 村长叔很靠谱,当天就给她找好了人,说是会帮着她去山上盯着,让她就不要再管。 半个月后,秦昭的回信准时送来,同时来的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店里出事了。 具体什么事,秦昭没说,只让她别担心。 恰好村里第一批货已经做好,陈瑜把移栽的事情交给村长叔,自己带着两车货,一起回了陵水县。 * 却说自从陈瑜的铺子在陵水开业以来,心里最难受的不是旁人,而是李、余、付三家。 李家主管贩茶,他们在陵水经营多年,一直处于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局面。 就是因为这样,李晟他爹才致力于找各种途径拉进知县大人的关系。 可惜知县大人认为李家在贩茶的过程中,对上谄媚对下欺压,搞的茶农们怨声载道。 知县大人对这种底层的不安有种本能的警惕,一直对李家不慎热情。 再说余家,余家做的是绸缎庄的生意,近看和陈瑜的铺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她不知,她连续几次补货的绸缎庄正是余家的对头,陈瑜几次大批量采购,让对头生意压过了一直领头的余家,余家领头羊位置不保,余父愁又愁又恨,在家里抱怨几句,被余谦听见,他把心里的矛头直接对准了陈瑜和秦昭。 最后是付家。付家是县里的米粮大户,跟陈瑜一家连余家这种无意间的关系都谈不上,付家能和李、余两家抱团完全是因为在知县大人那里三家同样属于求告无门的状态。 然而,就这样下去,三家也能踹着明白装糊涂,过一过这种不上不下的日子。 结果半路杀出来个秦家。 秦昭此人就不用说,在知县大人那里的受欢迎程度仅凭一个开业仪式就能看的出。 原本三家都不看好陈瑜这奇奇怪怪的生意,三家家主在一起碰头时,所有人都觉得她这店开不到一个月就要关门。 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 店内玩偶全部售空,连续补货三次,别说倒闭,要说现在陵水县最火爆的生意是谁,随便找个人都能说出来陈瑜的铺子名字。 这家店装修奇怪,店名奇怪,生意也奇怪,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 就这还不算完,这家店有越来越有长尾效应。 这三家至此完全坐不住了,其后不久,陈瑜的店里出了事。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陈瑜回到陵水城知道的。 要问她如何知道的,那就不得不说起她们进城的过程。 她的马车刚排上队,城门口就有人认出她家的马车,有人过来热情地问:“是秦大人家的马车吗?” 陈瑜撩开帘子,对着对方客气回到:“夫郎是姓秦,名昭。” 对方一听立刻表示没认错,很快让队伍给她们让开路,陈瑜和方嬷嬷带着小霜儿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城。 说实话,她这人没什么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还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夫容妻贵的感觉。 顺利进入城里,她们一路直奔和安坊,马上要到家了,她刚松口气,马车就要拐入巷子,就听见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就说那秦家娘子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