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间临时工作室里待了整整两个月。
每天的生活简单到只剩三件事:吃饭、睡觉、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叶片截面流场图发呆。
顾小北每天来送三次饭。
每次推门看见的都是同一个姿势。
陆沉仰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右手无意识地在空中画着某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曲线。
“你在干嘛?”她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
“在想。”陆沉说。
“想什么?”
“想空气怎么流过这个叶片才会不抖。”
顾小北看了看屏幕上那些红色蓝色交织的流场图。
以她的智商竟然什么都没看懂。
但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每次陆沉说“在想”的时候,紧接着就会是“有了”。
这一次的“有了”来得比预想中晚。
直到深夜,监控室里忽然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陆沉一拳砸在桌上。
他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但此刻忍不住了!
他一刻不停的算了两个月零十七天!终于找到了那条曲线!
他把周景明从床上叫起来,两个人在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对着屏幕反复推演。
陆沉设计的叶片采用了三维复合弯扭造型。
叶片内部的冷却通道采用了分形树状。
冷却空气从叶根进入后沿着仿生分形网络均匀分布到整个叶身!
最终从叶尖和尾缘的数百个微型气膜孔喷出形成全覆盖保护气膜!
这种设计,非鬼才不可得!
周景明看完仿真数据之后,声音微微发颤。
“陆工,您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传统涡轮叶片的冷却效率受限于直线型冷却通道!
而陆沉用了两个月时间,把全世界所有发动机巨头想了三十年没做出来的东西,画在了一块硬盘上!
陆沉平静地回答。
“知道,很厉害的东西,很累,超级费脑子。”
他很少自夸。
如果他说很厉害,那大概比厉害还要再高一层!
周景明长舒一口气,“你知道普惠公司和通用电气有多少工程师吗?每个公司都有几千名。”
“他们有全世界最大的超级计算机,有几十年的试验数据库,有从二战积累到现在的经验曲线。然后你一个人,两个月,把他们三十年的路走完了!”
“这要是传出去,没有人会信!但他们不得不信,因为流片出来的数据不会说谎!”
陆沉没有接话。
他只关心一件事:“仿真结果在极限工况下能不能撑住?”
周景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弹出一个三维应力云图——在模拟起飞推力、最大涡轮前温度一千七百五十度的极限工况下,叶片应力分布均匀,最大应力点远低于材料的持久强度极限。
冷却效率覆盖整个叶身,没有出现任何局部热点。
理论上,这片叶片的翻修寿命至少是目前主流产品的一点五倍以上!
他把键盘往桌上一推。
“走吧,去浇出来!”
——
美军来南海演习的消息再次传来,为了找回上次丢失的面子,他们派了十驾王牌战机出场。
海军如此报道:“今年三月对抗演习,歼-7编队迎战某国F-16。”
“对方在八十公里外完成锁定,我方雷达告警器全程未响……”
“复盘时发现,对方利用涡扇发动机的推力优势,全程占据我方编队上方高度差!歼-7开加力仍无法拉到同等高度接战。”
“事后一位飞行员在返航途中对长机说:“这对峙太憋气了,连人影都看不到!如果能让我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我哪怕以命相撞也甘愿!”
陆沉把这份内参放下,站了起来。
办公室的窗外,BJ的早春还带着残冬的寒意。
楼下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条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瘦。
他看着最后一版涡轮设计,眼冒金光。
宝刀是时候出鞘了。
周景明敲门而入,态度比以往更恭敬了。
“陆工,沈阳那边回信了!祝融所可以开放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