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一窝蜂吵闹:“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陆沉无语,“你们不回去陪女朋友吗?”
有人说:“女朋友随时都能看,看您的机会可是就这一次!”
走了没几步,陆沉忽然在一个自行车棚前停下来。
车棚里有几辆落了灰的破自行车,其中一辆连座垫都没有了,只剩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
“这谁的车?”他问。
“不知道,”学生会长挠挠头,“这破车扔这儿好久了,没人认领。”
“我能骑吗?”
“啊?”
“校园这么大,从这里到校门口还有一公里路,你们不会打算让我走着去吧?”
学生会长愣了三秒钟,二话不说把自己的车钥匙塞到陆沉手里:“骑我的!我那辆新的!”
陆沉看了一眼那辆崭新的捷安特,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上挂着的瑞士军刀,走到那辆无主破车前蹲下身。
三下五除二,把锈住的链条卸下来,从路边捡了根铁丝捅进锁孔,咔嚓一声,锁开了。
他跨上那辆没座垫的破车,踩了两脚蹬,链条哗啦啦响了几声,轮子开始转。
他歪歪扭扭地骑了两步稳住车身,回头对身后目瞪口呆的学生们笑了一下:“还行,蹬的动。”
“陆老师!”那个文弱的男生追上来,“您的证明……那个非紧致化的构造……真的不可能再简化了吗?”
“你自己试试,”陆沉一边骑一边回答,“数学最迷人的地方在于……从来没有一个证明确实不能再简化了。”
“简化我的证明,如果你的版本确实比我的更短更优雅,我不只不会生气,我还会把克雷研究所那张百万美元支票分你一半。”
全场哗然。
那个文弱男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路灯都显得暗淡。
学生们追着他一路骑到校门口。
陆沉停下车,把那辆破车支在路边的银杏树下,拍了拍车座杆上锈迹斑斑的铁管。
回头看了一眼校门,门匾上“北京大学”四个字在夜色里沉默而庄严。
“谢谢。”
他对着那群年轻人说,也对着那扇门说。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红旗车。
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陆老师……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听您讲吗?”
“有,”他回头,“不过下次带着作业来,现场批改。”
身后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在寂静的未名湖畔久久不散。
第二天,北大BBS的数学版被刷爆了。
有人在凌晨两点发了第一条帖子:“我在现场!陆沉用一支粉笔,一块黑板,两个半小时,把霍奇猜想从头到尾拆了一遍!”
“我现在回到宿舍,看着书架上那本翻了三年的《代数几何原理》,只想给自己两巴掌!原来数学是这么学的!”
跟帖翻了七十多页。
有在场的补充细节,有人记了四十页笔记、有人录音笔存满了三根、有人听完直接回实验室推翻了自己论文的方向重新来过。
有没到场的哀嚎,为什么我不知道改教室的消息、为什么我没早点去排队、为什么我周末偏要回家。
还有人把陆沉在食堂里的各种金句整理成了语录:
“天才一个人造不出芯片。”
“炸过一回就知道下一回怎么不炸了。”
“学习最好的方式不是被教,是犯错。”
“简化我的证明,我分你一半。”
“不许觉得自己不够好。”
到了中午,科学网、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的教育版、科技版编辑们全部被叫起来加班。
他们闻到了味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高校讲座,这是一次科学精神的公开传递,是象牙塔顶端的巨星愿意俯身下来跟普通学生蹲在一起吃饭!
接地气这个词,在陆沉身上从来不是人设。
傍晚,媒体发了一篇短评,标题叫《食堂里的数学家》,正文很短:“当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在攻克了世界最难的数学问题之后,选择走进大学食堂而不是五星级酒店,坐在学生中间而不是主席台上,我们就知道,科学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
回到西山,陆沉继续投入主业,10纳米流片正在关键窗口期,电磁炮二代的脉冲电源刚刚完成第四次联调,南园五号的架构预研已经排上日程。
临睡前,他看了眼账户资产,十位数的资产,三年前,他的芯片设计费就突破九位数了。
第一笔大额进账是1998年,南园系列DSP芯片在全球出货量突破一亿片,按照和华晶、华为签订的专利授权协议,他个人拿到的设计费分红第一次超过了千万美元。
那天,他正在睡觉,顾小北打电话来说款项到账了,他“嗯”了一声,继续睡觉。
到2001年,随着SCDMA标准在中国和东南亚十几个国家落地,南园系列芯片的累计出货量突破千万片!
陆沉个人的设计费分红是一点二亿美元。
这是个人应得的部分。
南园半导体是国有控股,团队持有技术股份,陆沉作为首席架构师和核心专利的第一发明人,按照当时的科技成果转化政策,个人分配比例为百分之十五。
一亿两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近十亿。
这个数字在2001年的中国意味着什么?当年全国人均GDP刚刚突破一千美元,BJ三环内的房价每平方米不过四五千块。
陆沉拿着对账单看了片刻,心里有些许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