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从晌午持续到大日西斜，眾人尽兴而散。

当夜，林宸在偏殿沉沉睡去，连日的疲惫终於得以舒缓。

顾凡趺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凝神打坐，引导体內法力缓缓灌注向琉璃净心竹。

三成法力转瞬耗尽，他望著那三尺翠竹轻轻摇曳，却未有半分长大的跡象，不由轻轻嘆息一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未有半分遮掩。

顾凡豁然睁眼，身形微动，起身向殿外走去。

来人正是莫思量。

三个时辰前，二人还同席宴饮，此刻莫思量却孤身前来，其中缘由，让顾凡心头多了几分好奇。

“道友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顾凡走出殿外，语气平淡地问道。

莫思量迟疑一瞬，缓缓点头：“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听闻前辈初次来秦国，有些內情未必清楚，特来提醒一句。”

顾凡回想白日宴席上，莫思量拒绝观礼的模样，试探道：“可是与往生节祭祀大典有关？”

“並非如此。”莫思量轻轻摇头，解释道，“在下之所以不愿留下观礼，是因秦国近些年颇不太平，不愿在此多做耽搁罢了。”

“不太平？”顾凡眉梢微挑，面露疑惑。

莫思量反问：“前辈可知往生教的假死结丹秘术？”

顾凡微微頷首。

莫思量见此，神色稍稍一松：“在下要说的，正与这秘术有关。往生教修士一旦进入假死状態，绝不能被打扰，否则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身死道消。”

“莫家地处江南，与秦国隔江而望，对这些內情略知一二。近些年，秦国数次出现闭关假死的修士被袭扰之事，不少修士因此殞命。正因如此，秦国对外来修士搜查极严，却始终没能查到幕后真凶。”

“原来如此。”顾凡瞭然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盘算。

莫思量言尽於此，便拱手告辞。

顾凡相送几步，目送他离去，才转身回返殿中，细细琢磨起来。

秦国假死修士被袭，幕后真凶不明，莫思量代表莫家来此经商，想置身事外也属正常。只是他三更半夜特意前来提醒，或是想卖个人情，或是另有心思，倒也难辨。

西洲三国看似相安无事，但从陈国、秦国的近况来看，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不过这些，与他並无太大干系。

且不说他是往生教重金请来的贵客，背后还有灵霄派撑腰，单论自身实力，他身为金丹后期修士，只要元婴真君不出手，在琼华界中，也无需惧怕任何人。

念头通达，顾凡重新闭目，再度沉浸到修行之中。

未曾想，不过半个时辰，殿外又传来脚步声，比先前更为轻盈。

顾凡眉头微蹙，神识一扫，来人竟是云舒晚。

此时云舒晚正抬手欲扣门，殿门便已向內打开，顾凡缓步走出，语气平和地问道：“道友深夜至此，想必是有要事？”

云舒晚换了一身淡紫宫装，褪去了白日的圣洁，多了几分俏丽，皎洁月光洒在她身上，添了一抹朦朧之美。

顾凡纵然见过不少美人，此刻也不禁目露讚嘆之色。

云舒晚轻笑一声，柔声道：“不瞒道友，妾身此次前来，確实有几件事相告，只是......道友就让妾身站在殿外说么？”

顾凡闻言，侧身让开身位，伸手相引：“是在下失礼了，道友请入殿一敘。”

云舒晚微微頷首，迈步走入殿中，与顾凡擦肩而过时，留下一缕淡淡的暗香。

片刻后，二人在青玉桌案前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