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明白,宗羡哪里是单纯想要纳一房妾室,分明是被那丫头牵住了心神。
知晓劝不动他,只得无奈鬆口:“罢了,你执意要纳她,娘也不拦你。只是你可考虑过后果?”
“嘉寧郡主尚未过门,你先行纳妾,传出去有损郡主顏面倒不要紧,只怕政敌会参你一本,说你轻慢皇家赐婚,不敬天子。”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嘉寧郡主乃是皇室宗亲,体面重於一切。
宗羡在来永寿堂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他抬眸,淡淡道:“我不会让她以寻常妾室身份入府。”
宗老夫人一愣:“你打算如何安排?”
“將她记在嫂嫂名下,认嫂嫂做义姊,算作嫂嫂抬举上来的人。如此一来,她不算直接入我房中,礼数上说得过去,旁人也挑不出太大错处。”
宗老夫人怔忡片刻,细细掂量其中利弊。
记在柳氏名下,认做结义姊妹,对外只说是柳氏怜惜季明意孤苦,接入府中照料,由柳氏做主提拔,並非他迫不及待纳妾。
如此便避免了衝撞郡主,朝堂之上那些御史言官,一时间的確抓不到十足的把柄发难。
的確是个稳妥的迂迴之法。
宗老夫人眼神复杂:“你这般费尽心思铺路,果真是看重那丫头。你说话同娘说,是不是对她动了真心?”
宗羡並不直接回答,他起身拱手,“还请母亲替我修书一封寄去给嫂嫂,此事宜快不宜迟。”
宗老夫人伸手指了指他,无奈笑道:“你啊你,片刻都等不了吗?”
...
前不久柳家长辈中有人离世,柳氏便带著幼子赶回潮州老家料理丧事,一时半会还赶不回来。
宗羡著急也没用。
宗老夫人便吩咐管事嬤嬤,以她的名义修一封家书快马送往潮州,同柳氏讲明认义妹一事,先徵得她应允。
此间事了,宗羡便返回了松鹤园。
下人刚煎好汤药送来。
明意一闻见那味道就受不了,知道定是难喝极了,满脸牴触。
可看到宗羡回来了,她又怕他得很,於是端起药碗就一口闷了。
一张脸苦成了苦瓜,一个字都不想说。
宗羡適时取出一颗蜜饯递到她面前。
明意掀眸看了他一眼,没接。
宗羡挑眉:“不肯接,是等著爷亲自餵你?”
鬼知道他是个什么餵法。
明意连忙伸手一把抓过来,一股脑塞进嘴里嚼啊嚼,腮帮子鼓囊囊的,宗羡瞧著她,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撩起衣摆,径直在她身侧落座。
明意下意识想站起来,被他提前察觉,手掌落在了她肩头。
明意瞬间就不敢动了。
像个受惊的鵪鶉。
“去哪?”宗羡问。
明意本想说她该回去了,可对上他淡漠的眸子,又畏惧地改口,弱弱道:“那边位置宽敞,我去那边坐...”
宗羡微微眯眼,语调慵懒却带著压迫感:“从前都能直接坐我腿上,现在跟我装什么矜持?”
她是在装矜持吗!
明意简直没话说,乾脆转移了话题。
“大人方才是去永寿堂找老夫人了吗?”
宗羡“嗯”了一声,手指漫不经心把玩她的一缕发。
相当沉得住气。
明意有点好奇,又有点不安,忍不住问:“大人找老夫人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