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明意双腿一软,浑身脱力般重重跌坐回罗汉榻上,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肌肤上还残留著他掌心的触感。
恍惚间竟觉得那只手仍扼在自己颈间,不曾鬆开半分。
呼吸困难。
阿箐见她面色惨白,忙上前俯身关切道:“姑娘,您没事吧。”
明意回过神,看了阿箐一眼,却白著脸没有应声,低垂眼眸。
“姑娘这是何苦?”
阿箐都看出明意怕得要命,再来一次,她可没这个勇气了。
阿箐拧著眉,低声劝道:“姑娘著实不该那般顶撞二爷,奴婢站在一旁,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万幸二爷今日心情尚可,怜惜姑娘身子,不曾当真责罚您,姑娘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衝动了。”
明意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阿箐当她听进去了,稍稍放宽心,转身去桌边沏茶。
此刻屋內的阿箐与一眾下人还不知,今日只是个开端,往后这般让人提心弔胆的场面,还要反反覆覆上演无数回。
“姑娘,喝杯茶压压惊吧。”
明意接过阿箐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又不由好奇,宗羡干甚去了?
很快明意就知道了,宗羡是去老夫人那,替她求名分去了。
...
“你说什么,你要先纳了她?”
宗老夫人一脸错愕。
宗羡正色道:“是,儿子想先纳季明意为妾。”
宗老夫人很是不解,蹙眉规劝道:“你与嘉寧郡主的婚约刚定下,想来婚期也不会太久,最多来年三月郡主便进门了。”
镇北將军刚回京,皇帝的赐婚圣旨今日便下达了,此事敲定得极快,满朝文武都没反应过来。
如今他与郡主的婚事是板上钉钉,不日便会传遍京都。
三月宜嫁娶,是个极好的日子,宗老夫人早就看好了。
宗羡面无波澜:“迟早要纳了她,那提早纳进来也没什么要紧,儿子是不想等了。”
宗老夫人满脸不赞同,还想再劝:“你这般急著抬举季明意,娘是担心镇北將军府得知后心生芥蒂。再说那丫头如今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日日伴著你,你著什么急,她还能跑了不成?”
现如今谢怀玉都不要她了,她若还想离开宗府这个富贵窝,那不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吗?
因此宗老夫人对季明意放心得很。
可宗羡不放心。
儘管她回府后表现得格外安分乖巧,他也不认为她想跑,可他就是莫名觉得心底不踏实。
尤其是方才她与他对峙时,那一心求死的表情,更加放大了他的不安。
於是他想,或许该用一个名分拴住她,在她身上彻底打上属於他的烙印。
他才能彻底放心。
只见他神色平淡,说得理所应当:“我与郡主是圣上赐婚,他们便是有所不满,也无法退婚。”
宗老夫人噎了噎。
宗羡说得没错,他和嘉寧郡主这门亲事,是皇帝一力促成的政治联姻。
无论哪一方主动提出退婚,都等同於公然忤逆圣意,与天子作对。
纵然镇北將军爱女如命,手握三十万兵权,也万万不敢违逆帝王的旨意行事。他们就算心中不悦,也只能忍下。
所以宗羡有恃无恐,半点不在意將军府的想法。
凡是他想做的,他想得到的,无人能够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