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踩著舷梯来到下层,光线逐级递减,地面变得阴沉起来,气温也在逐步下降。
舱壁两侧的油漆捲曲脱落,露出下面斑驳的锈跡,段平有种熟悉的感觉,那天晚上的寒意浮现了出来。
石辉伸手扶著他的肩膀低声说:“別打颤,先带我到你们的舱房里去,重复一下那天的场景经过。”
段平点了点头,下了楼梯后右转,走过短短的廊道后就是舱房。
石辉走进去,看见密密匝匝的鸽子笼床铺里挤满了下南洋的劳工,舱房內气流不通,散发出滂臭的味道。
他低声问段平:“你们就住在这种地方?”
段平挤出笑容:“不过是十几天时间,忍耐忍耐就过去了。”
“忍耐的结果是什么,是赵全德死在船上,你也差点命丧当场。”
段平嘆了口气辩解道:“谁能想到船上会发生这种事情?”
“算了,过往之事不再追究,如果我斗不过这只女鬼,你们就多花十个大洋,跟船上的大副要求升个舱。”
“现在,你就告诉我你昨天晚上的路线,我照著再走一遍,看看是否能碰到那只女鬼。”
段平闭上眼睛细细回忆:“我昨天先去的茅房,后去的过道,在过道里练了一会儿功,然后那东西就趴舷窗上了。它一直在各个过道的岔口上出现,那种感觉就像在驱赶我去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有一条比较长的过道是通往货仓的,我感觉它想让我去那里。”
“明白了,你就待在这儿,我自己过去。”石辉挥了挥手。
段平扶著门胆怯地看著他,石辉已经走进了昏暗的走廊里。
他先走向茅房,隔著铁门能听见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立刻绷紧了神经,调动真气至双拳,缓缓贴到门口,一把向外拉开,將拳头举过了头顶。
“啊呀!”厕所里传出男人的尖叫声,石辉连忙收起拳头,用马灯照上去,低头看到一个蜡黄的脸上布满惊惶。
“你要干什么!”劳工看到对方也是男人,不禁恼火道。
”我干什么?不知道最近船上总出事吗!为什么一个人上茅房!”
石辉生气地嘭一声关上了门,把厕所里的汉子拍懵了,单独上厕所成了他的错,你提著灯嚇人难道就没错?
石辉转身往走廊里走去,每走到岔口就左右去看,並未有什么女鬼出现。
直至他来到通往货仓的通道,这段路显得更加潮湿而腐朽,脱落的漆皮掉落在地板上,露出下面的锈蚀钢板,晕染得像一些抽象画作。
石辉目不斜视走过去,前方出现了宽大的舱门,但紧闭得严丝合缝。
他走过去试著推了一下门,但门后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当他准备大力推一下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了男人悽惨的叫声。
“啊啊啊!”
他立刻转身往回跑,刚衝到走廊里,就见那蜡黄脸汉子怪叫著撒腿狂奔。
石辉侧身避过他,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但后方似乎空无一物。
他跟在这男人身后,仅仅相差两米的距离,当对方跑到岔路口,试图拐弯的时候,突然嚇得吼叫出声,然后笔直地往前跑去。
石辉双腿猛加速,几乎和他同时到达走廊岔口,扭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这算是什么邪门怪异,两双眼睛里看到的东西竟然不一样。
这汉子果然慌不择路地往货舱方向奔去,那舱门仿佛巨兽的门牙,竟缓缓地打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