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懂了。孙老头连连点头。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没多远,看见路边有几辆牛车停着,车把式们蹲在墙根底下抽烟唠嗑。
孙老太走过去,弯腰问去九里村多少钱。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们几眼,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块。
太贵了。孙老太直起腰,一块,走不走?
老汉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一块就一块,上车吧。
孙老太从布包里翻出两块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扶着车帮爬上了牛车。
孙老头跟着上去,两个人挤在铺了一层干草的车板上,牛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牛车走得不快,车轱辘碾过碎石子,咯噔咯噔地响。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头顶上。
孙老太从包里摸出一条灰扑扑的头巾搭在脑袋上,眯着眼看前头的路。
孙老头靠着一捆干草垛,嘴微微张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而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的后方,另一辆牛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车上坐着三个人,都经过了简单的乔装——头上裹着深色头巾,脸上抹了点灰扑扑的粉,衣服也换成了普通的粗布衣裳,和当地人的打扮差不多。
夏念念坐在牛车左边,头巾遮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那辆牛车上的两个背影,目光又冷又沉。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攥着裤腿,心跳比平时快了些。
顾北一坐在她旁边,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人绷着,像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手。
他脸上也抹了灰,但那双眼睛亮得过分,盯着前方的猎物一瞬不瞬。
他压低声音对夏念念说:他们停下来了,好像在跟人打听什么。
夏念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春霞坐在牛车的另一边,头巾裹得最严实,几乎只露出一道缝隙看路。
从孙家老两口提到九里村三个字开始,她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那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夏念念完全理解她的情绪。
春霞姑姑,夏念念侧过头,声音很轻,要不你留在镇上,不要过去了。”
顾春霞摇摇头,她要克服心里的恐惧,现在她是堂堂正正的顾春霞,不是刘爱国的老婆,况且那些人都有了报应,她不应该再去害怕。
夏念念沉思了一会,问道,“他们说那个买主叫刘吉安,家里有五个姐姐。你认识这个人吗?
顾春霞沉默了几秒,喉头动了动,才哑着嗓子开口:认识,他是刘爱国的堂弟。
夏念念和顾北一对视了一眼。
刘爱国经常和他一起鬼混,交流打女人的心德。顾春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音。
当年……我嫁过去的时候,刘吉安就住在隔壁。他家房子和我们的老屋只隔一道土墙,那边摔个碗,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媳妇一连生了五个闺女,村里人都笑话他,管他家叫女儿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