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来了吗,但眉心处何时多了个枣核印记!”
“这就是他逃出生天的缘由,以二叩血关独杀三叩血关者!”
王玄策死死盯著一处廝杀正盛的擂台。
正是那一位锤杀巨鯨武馆弟子的黑袍青年,此时的他正跟六家武馆之一的铁衣武馆弟子袁南亭凶狠斗杀。
一个同样跟他一般无二的二叩血关,出手居然比他还勇猛,甚至杀死了六馆的弟子,不禁让王玄策脊背发凉。
“看来他能逃得活命,也绝非等閒之辈,只是他眉心何时出现的印记?”
目光扫视起来,六馆派出的精锐弟子,除了被黑袍青年捶杀一个,其余的都站在擂台上。
“看来六馆对都督府的赏赐都势在必得啊。”
王玄策心神沉定起来,缓慢吐纳恢復气血。
袁南亭作为铁衣武馆当代三叩血关的第一人,一身横练桩功——铁劲功已经是练到大成地步,破开一步便是武者层次。
外练武学滚刀术,更是让他攻防皆备。
只是遇到眼前的黑袍青年,大有让他倍感压力。
在上台之前他是观察过青年锤杀巨鯨武馆那人的比试,只是心里腹誹巨鯨武馆弟子托大,小覷他人,才落得此下场。
可等他跟眼前之人廝杀后,又惊又怒,每一次挥刀砍向他的手臂,如同劈在岩壁一般,在空中炸出一连串不可思议的火花。
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震的虎口血痕累累,手中黑翎刃拿捏不稳。
对方肉身之外似乎瀰漫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这般状况自己只有跟向自己的师父,铁衣武馆的馆主——岩震,才会出现的场景。
明明自己的气血根基远强过对方,到头来反而打的难分伯仲。
“錚——”
黑袍青年袖袍一卷刀锋,足下立定如竹木生根,牢不可破,风吹不晃。
运力一扯,连人带刀一同拉近身前,侧身挥出拳罡,砸向袁南亭的脑袋,復现巨鯨武馆弟子的惨状。
“哼!”
后者冷哼一声,顺势撩刀反卷,刀锋瞬间破开衣袖,与他的拳头狠狠相撞!
“滚刀术第三式:大雁归渡!”
只见手中漆黑的刀身,好似黑蟒盘旋,乱锋劈挥。
黑袍青年的面前顿时杀机四伏,无数刀影纷纷扑向他的面门。
此时二人身距不过三尺长短,密不透风的刀影绽放於身前,如同水决山崩,迅疾异常,不可捉摸。
逼得黑袍青年连连后退,躲避锋芒,胸前衣衫顿时划出无数刀痕,露出一层贴身衣裳。
“桀桀桀……小子,现在知道三叩血关的实力了?”
“老夫我早就说过,你这一身得天独厚的天赋,只有配合独到的武学,才可发挥真正的实力!”
“哪里是如今这般,被一个三叩血关者逼的如此狼狈不堪,要是被那些……”
“给我闭嘴,你这老鬼,若非我要用大半气血镇压阴魔煞气,我早在交手之初便锤死此人!”
黑袍青年內心嘶吼咆哮,怒不可遏,对於身体的声响没有半点耐心。
“嘿嘿,放心,我感知的没有问题,毕竟耗费最后我一次天赋机会!”
“那人不知为何逃得性命,一路夺路而至此处,只是可惜具体位置无法判断,只得你自行解决!”
“哼,希望你所说的情况如实,否则……”
袁南亭这般以退为进,攻守变换之快,尽显卓越的武道天赋和对节奏的敏锐把控。
看得下方的眾人目瞪口呆,惊愕交加,而铁衣武馆处,眾弟子也是备受震撼,不愧是胎息境武夫下的第一人,当真实至名归。
只有一个身形矮小,头上无发,光禿禿的一片,一脸横肉凶气逼人。
但肚子极大如同八月临盆孕妇,整个人看起来古怪之极。
一双如同蒲扇的大手捏著两颗青黑铁球,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此人便是铁衣武馆的馆主,岩震。
可他双眉紧锁,一脸心事重重,似乎对上台打擂的弟子很是担忧。
“师父,大师兄已经化险为夷了,杀的那人节节败退,为何你还是这般忧虑?”
岩震轻嘆一气,无奈地摇头道。
“那黑衣小子所习得的武学,太过霸道,气血之力虽弱,可肉身强度几乎不弱於胎息境武夫,你们的大师兄多半不是敌手啊……”
此言一出,牙帐內一片噤声,纷纷不可思议地望著馆主。
足可跟武者肉身相提並论,岂不是说这场比试谁也无法跟此人对敌!
“唉……这次六馆武会当真杀出了一匹黑马。”
在白光外城因为六馆武会打的热火朝天,难解难分。
此时陈家大院內,噤若寒蝉,森严重重,跟外界热闹的场景迥乎不同。
六把价值百金的紫檀木椅上各坐著一道气息凝然,不弱於三叩血关的存在。
阳光洒落下,反而增添院堂內的森然气氛,六道身影看不清面容,隱匿於黑暗,身后或多或少站著两人甚至数人。
若王玄策在此,便会看到之前在药王铺交集不浅的陈灵儿同样在此,站在一位老者身后。
神情愤恨,一脸凝重痛恶地看向对桌而坐的青年,正是久久不曾出现的陈风!
“既然六个分家的代表都聚集在这里,那就开始会议吧!”
“考虑到外界已经混乱初显,为確保我陈家能安稳渡过特殊时期!”
“大会这第一项就是家主继承之位的擬定!”
话音刚落,整个堂会上坐著的六人纷纷停止品茗的行为,气氛一瞬间落至低谷。
“哼,自陈家立足白光城,长久以往,每一任陈家家主的人选始终是长房一家,此事只要是我陈家族人,都是心知肚明之事!”
“怎么……”
“此事还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地方?”
六把紫檀木椅中,一位身形瘦弱的黄袍老者,眼眸深邃透露著一股阴沉,气態森寒,淡淡开口。
堂內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仍然无法阻碍这股能侵人血骨的寒气。
“呵呵……”
“大长老,今时不同往日啊,如今的大周看似河清海晏,其乐清平!”
“但真实的状况是,中原腹地义军起乱,边镇异族蠢蠢欲动。”
“但我陈家能立於边疆百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审时度势,因故则变。”
黄袍老者对面所坐的那张椅子上,传出沙哑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