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下来。
孟君抱着一叠碗筷,站在原地。
外乡人,拿银子,打听人……
会是来找她的吗?
是孙可望的人,还是褚厚贤的人?
她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村口方向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听不清。
她不能出去。
摩挲着指茧,她耐心等候。
来就来,大不了再次逃亡。脚底的水泡早成了老茧,她现在一天应该能比刚出梧州时多坚持五里。
还有要带的东西,是不是也该现在收拾。眼看天转凉,玉善的厚鞋子一定要带。
正想着,玉善跑回来了。
她气喘吁吁:“阿姐!不是找女子!是找一个男子!”
男子?孟君提着的一颗心松下来。忽又想到什么,赶忙问:
“什么样的男子?”
“外乡人拿了一张画像,画的是一个少年将军,紫色披风,玄色战甲,背负长弓,手提银枪,威风凛凛的!”
“画像上的人,长什么样?”
玉善歪着头想了想:“将军是戴帽子的,嘴巴跟李大哥有几分像。”
孟君的心直往下坠。
难道真是李闻白?
穿铠甲……负长弓、提银枪……
有这幅画像的,不可能是大西军,他在随孙可望西进时,没穿过铠甲。
只能是辽东军那边。汉军正蓝旗。甚至,是李家的人。
李家怎么找来的?必是有人给了他在云南的消息。这会是谁给的?
她猜是褚厚贤。
李闻白的真正身份,只有褚厚贤那边知道。
褚厚贤此人,当真如附骨之疽一般。
“还有吗?还有哪跟李大哥长得像?”她问。
玉善答非所问,说了一句:“他比李大哥看起来年轻。”
“村里人怎么说?”她又问。
“都说不认识。罗阿爷说,我们村除了种地的打猎的,哪有什么大将军。外乡人又问了好几遍,没人认得。他就走了。”
孟君松了一口气。
李闻白对外是广南来的猎户李君,穿的是粗布短褐,背弓挎刀,跟画像上那个骑高头大马披铠甲的将军,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儿去。村里人也没见过他穿铠甲的样子,自然认不出。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又提了起来。
“那个外乡人,往哪边走了?”
“好像是往宜良县城方向去的。”
宜良县城方向。不是昆明方向。
孟君稍稍定了定神。李闻白走的是石大指的猎道,不经过宜良县城,应该不会撞上。
但她还是不安。这些人既然查到了宜良附近,就不会善罢甘休,今天青石村,明天可能就是落水洞、上群村……
孟君往院门口走了两步,望着山路的方向。
李闻白,你该回来了。
此时的李闻白正骑马经过猎道最窄的一道山崖。
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喊。
“救命!救命啊!”